章一五二 英王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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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看了看自己英武的长子，淡淡说道：“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十四岁时便可执掌舰队横扫印度洋，十七岁便佐东南战区，光复江浙湖广，二十一岁总管西南军政，平定地方。怎么到了今日，却只想做一个前锋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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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度被皇帝的话说的脸一红，以他的履历地位，抢这个前锋位置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李明勋问向太子：“太子，你以为谁领前锋之兵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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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儿臣以为，裴将军最为合适，裴将军深通兵略，又在塞外多年，对当地环境风土人情了如指掌，由他领兵最合适不过了。”李君华顿了顿，躬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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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路军统帅呢？”皇帝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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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西路军乃是北伐五路之首要，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原本按照太子的想法，这个位置绝对不能让英王抢去，以防其借此战再立大功，若不予他，便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太子心中，裴成义就是最佳人选，但太子万万没想到，皇帝出了对三，自己直接把王炸给扔了，手里登时没了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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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愿往。”李君度再一次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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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摇头：“不可不可，裴将军为北伐之事呕心沥血数年，你怎么能去摘他的桃子。裴将军，还是由你统帅西路军吧，你告诉朕，谁领前锋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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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以为，云中绥靖将军许汉风可战。”裴成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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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他了，你即刻前往云中，把一切给他交代好，告诉他，无论如何保持与后方通讯畅通，五路大军都待时而动，就等他的消息了。”皇帝当即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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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面带急迫，当日他巡视边政，云中绥靖区诸多弊政、贪腐之事早已俱实奏报，为了北伐大局，朝廷没有动许汉风，但出了这等事，也不适合让他领前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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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同样沉不住气，他筹谋了这么久，就是想领西路之兵，三言两语就被皇帝排挤在外，他如何能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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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今日就议到这里了，西路军前锋北上之事，情况紧急，就这么定了，至于其他路，容朕思量一日，明日再定。”李明勋打了个哈欠，不顾那许多想要说话的人，径直离开了作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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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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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御前传来的消息，皇上定了西路军统帅为裴成义，英王几次请战，都被驳回了。”一个女官走到皇后跟前，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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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长出一口气，心中稍稍放心了，但又起了狐疑：“那可听说此次北伐，皇上委了英王什么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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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只定了裴将军的职衔，说是其余的明日再说。许皇上也没下决心呢，还有一个消息，会议散了之后，皇上回了御书房，御前那边盯着的人说，皇上没让太子和英王进，但有人从小门进去了，下面人瞧的不真切，但总觉得那人似乎是成王殿下。”女官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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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见君弘还用避着君华兄弟么？”皇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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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京的那个成王，首相阁下。”女官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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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今年大朝会后，阿海就领人回了南边........。”皇后满脸狐疑，成王妃走的时候，还专门到宫里转了一趟，可首相在御前这些人眼里都是熟脸，断难看差的，若是皇帝秘召首相，那定有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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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思量一会，说道：“把我早上做的点心准备两份，我们去御书房看一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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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多大光景，皇后到了御书房，这一次倒是无人挡驾，但皇后进屋之后，皇帝正在炕上看书，并无旁人在侧。皇后笑吟吟的说道：“知道皇上刚忙完，送来些点心，皇上吃两口，再喝一碗八宝粥，消消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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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甜，放那里吧。”李明勋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旁若无人的继续看着那本书，却许久不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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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见他也不说话，试探说道：“皇上说过北伐要带太子去，我就给他做了两身棉袍，想着曾姐姐不在京里，要不要给君度也做两身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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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度是有媳妇的人了，还用你这个当娘的操心么？你做那些袍子做什么，到了军中，还是要着军服的，别说君华了，朕也不例外。”李明勋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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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也是聪明人，见皇帝有些不耐烦，便不敢再试探，应了一声就告退了。少顷，李海从帷幔后出来，尴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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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把那破书放一边，说道：“阿海，看到没有，这就是皇帝的生活，宫里宫外，人人算计你，试探你，弄的夫妻不像夫妻，家庭不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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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段时日罢了，等您下定决心，定了大位，一切就好了。”李海轻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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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苦笑摇头，示意他坐下，说道：“秘密召你来，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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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静听吩咐。”李海恭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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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我已经定了，西路军让裴成义带，中路军我亲领，东路军让巴特统帅，左翼则又陈平领，右翼交给曹禺的儿子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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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熟知边事，又领兵多年的，妥当。”李海赞道，他知道，皇帝要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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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还小，嚷嚷着要跟去，估计也是老大撺掇的，就不让他去了。我准备把老二带身边，他是太子，没经历过阵仗可不好，军中之事，他总归要知晓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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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英王呢？”李海主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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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让他再京城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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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听了这话，惊的直接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诧异说道：“监国！英王监国？您是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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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第一个反应是储位有变，但转念一想又不对，若皇帝有意让英王继位，就不会再带太子北伐了：“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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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满清那点兵马火器对于如日中天的帝国，百战百胜的陆军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北伐最大的敌人是千里瀚海，是恶劣天气。最稳当的办法应该是夏秋北上，可为了取得最大的收益，我选择了冬季北伐，一场风暴，一个意外，还有那些不稳定的满蒙部落，大军可能就会折损在漠北，这次北伐，动用的是七年积攒的精锐，剩下的军队就是防守有余，进取不足的。即便是败了，也可保住现有的局面，可若是全军覆灭，长城之外就会沦陷，山海关外，亦起兵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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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战，我若败了，宁可死在漠北，也不会遁逃归来。若局面败坏到那个地步，我需要你按照我给你的旨意，拥立英王继位，安定天下。”李明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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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觉得有些害怕的李海听了这些话倒是笑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失败了，帝国确实需要一个比您强的帝王，那就是英王，而不是太子。可是您怎么会失败，五路大军也不可能全军覆灭，这只是一种可能，概率极小的可能，这种在一定条件下不可能发生的事，叫做不可能事件，这是您二十五年前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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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海站起身，继续说道，语气轻松了许多：“显然，您不会为这种不可能事件就让英王监国的，您肯定另有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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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错，阿海，让君度监国更像是我给他的一个实习的机会，君度不是一直以我为目标吗，他不是自诩文治武功不亚于我吗，现在机会来了，我离京北伐，几个月甚至一年不回来，让他管理这个国家一段时间，让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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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给他的评价都是我猜测的，我不想让他当皇帝是怕他再把这方文明归于封建帝制，但那是我以为的，我猜测的，并没有真实发生，或许君度有自己的办法与内阁、国会等机构共存，或许他有自己的政治智慧和权术，监国就是给他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皇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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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微微点头：“假如，我是说假如，您以往对君度的判断被这次监国证明是错的，这个孩子不仅武勋盖世，更有文治，能顺应您的安排，继续我们的事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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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君度就继承我的皇位。”李明勋丝毫没有犹豫，确实没有值得犹豫的了，如果英王真的有治政之才又能接受先贤的治国理念，继续现有的道路，那么他就是最佳继承人，全无缺点的继承人，即便太子将来展现的比他更有治政之才也是无用，在武功上，他已经没有机会比英王更优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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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我这半辈子最大的准则就是坚信您的判断，这一次，我仍然无条件的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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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就知道，这么些年，许多人变了，只有你是不变的。”李明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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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在您北伐期间留在北京辅佐英王监国？”李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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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摇摇头：“不，辅佐他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理藩院的李德灿，一个是何文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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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灿唯唯诺诺，畏惧英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肯定不会阻挠英王施政，而何文瑞则是英王主政西南时候的老搭档。李海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皇帝是真的想给英王一个展现自己治政才能和政治理念的机会，用这两个人辅佐，就是不给任何人下绊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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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相的李海一直对皇帝亦步亦趋，而在他的旧有观点中，英王是追求帝制的，如果是他在京城辅佐，两个格格不入的人肯定会产生内耗，等皇帝回来就很难说清了，到底是英王没做好，还是首相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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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会在南京弹压一切反对的势力，尽可能配合英王监国。”李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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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皇帝所想要李海做的，但是监国毕竟是大权独揽，身为首相的李海不能看着帝国的中枢轻率到沦为皇帝检验儿子的试题，李海说道：“皇上，我们必须有更多的谋划，君度掌兵多年，此番监国又为北伐管控粮草军需，若他身边有奸佞之辈，起了糊涂的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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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李海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但皇帝却也不用他说的直白，便知晓李海的意思。英王监国大权独揽，若是要趁机篡位谋逆，只需要断了前线大军的粮草，便可消除一切阻碍，说白了，皇位最大的两个阻碍，皇帝和太子都在前线，他们若是都回不来了，这天下不就是英王的吗？与其为满卷的考题犯愁，不如杀了考官，自己想得多少分就得多少分，杀了竞试的同学，那考多少分不都是第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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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让乌穆领兵进京了，我不在京城期间，兵符就在他的手里。陆战队驻扎天津，以备不测。”李明勋显然早有准备，微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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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微臣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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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掌握的是陆战队，而这是英王从未插手过的兵种，英王从军，与陆战队有过的交涉也就是在平定江浙的过程中，但那个过程很短，其后来再定湖广，接触的就多是陆军了，英王在军中有威望不假，但在陆战队没有根基，况且乌穆是一个简单的人，只对皇帝忠诚，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是最稳当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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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帝却反问道：“你认为英王通过考验的可能性多大，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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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无奈说道：“我以为不大，微臣说过，我这辈子最大的准则就是坚信您的判断，你之前对英王并不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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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并不坚持以前的观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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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道：“那是因为亲情让您失去了理性，人们很难判断自己的孩子，就是因为无法理性和公平的去看待。我知道，这是英王的最后一个机会，我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在权力中迷失，不要犯错，更希望皇上有心里准备，您把这样一个巨大诱惑放在君度的面前，很难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个时候，您又如何自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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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事，从来不会后悔。”李明勋挑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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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没有回应皇帝的话，他知道，每个人都会后悔，只是皇帝不会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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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度被皇帝的话说的脸一红，以他的履历地位，抢这个前锋位置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李明勋问向太子：“太子，你以为谁领前锋之兵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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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儿臣以为，裴将军最为合适，裴将军深通兵略，又在塞外多年，对当地环境风土人情了如指掌，由他领兵最合适不过了。”李君华顿了顿，躬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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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路军统帅呢？”皇帝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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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西路军乃是北伐五路之首要，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原本按照太子的想法，这个位置绝对不能让英王抢去，以防其借此战再立大功，若不予他，便要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太子心中，裴成义就是最佳人选，但太子万万没想到，皇帝出了对三，自己直接把王炸给扔了，手里登时没了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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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愿往。”李君度再一次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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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摇头：“不可不可，裴将军为北伐之事呕心沥血数年，你怎么能去摘他的桃子。裴将军，还是由你统帅西路军吧，你告诉朕，谁领前锋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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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以为，云中绥靖将军许汉风可战。”裴成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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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他了，你即刻前往云中，把一切给他交代好，告诉他，无论如何保持与后方通讯畅通，五路大军都待时而动，就等他的消息了。”皇帝当即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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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面带急迫，当日他巡视边政，云中绥靖区诸多弊政、贪腐之事早已俱实奏报，为了北伐大局，朝廷没有动许汉风，但出了这等事，也不适合让他领前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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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同样沉不住气，他筹谋了这么久，就是想领西路之兵，三言两语就被皇帝排挤在外，他如何能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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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今日就议到这里了，西路军前锋北上之事，情况紧急，就这么定了，至于其他路，容朕思量一日，明日再定。”李明勋打了个哈欠，不顾那许多想要说话的人，径直离开了作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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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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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御前传来的消息，皇上定了西路军统帅为裴成义，英王几次请战，都被驳回了。”一个女官走到皇后跟前，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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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长出一口气，心中稍稍放心了，但又起了狐疑：“那可听说此次北伐，皇上委了英王什么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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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只定了裴将军的职衔，说是其余的明日再说。许皇上也没下决心呢，还有一个消息，会议散了之后，皇上回了御书房，御前那边盯着的人说，皇上没让太子和英王进，但有人从小门进去了，下面人瞧的不真切，但总觉得那人似乎是成王殿下。”女官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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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见君弘还用避着君华兄弟么？”皇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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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京的那个成王，首相阁下。”女官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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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今年大朝会后，阿海就领人回了南边........。”皇后满脸狐疑，成王妃走的时候，还专门到宫里转了一趟，可首相在御前这些人眼里都是熟脸，断难看差的，若是皇帝秘召首相，那定有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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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思量一会，说道：“把我早上做的点心准备两份，我们去御书房看一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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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多大光景，皇后到了御书房，这一次倒是无人挡驾，但皇后进屋之后，皇帝正在炕上看书，并无旁人在侧。皇后笑吟吟的说道：“知道皇上刚忙完，送来些点心，皇上吃两口，再喝一碗八宝粥，消消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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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甜，放那里吧。”李明勋只是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旁若无人的继续看着那本书，却许久不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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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见他也不说话，试探说道：“皇上说过北伐要带太子去，我就给他做了两身棉袍，想着曾姐姐不在京里，要不要给君度也做两身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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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度是有媳妇的人了，还用你这个当娘的操心么？你做那些袍子做什么，到了军中，还是要着军服的，别说君华了，朕也不例外。”李明勋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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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也是聪明人，见皇帝有些不耐烦，便不敢再试探，应了一声就告退了。少顷，李海从帷幔后出来，尴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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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把那破书放一边，说道：“阿海，看到没有，这就是皇帝的生活，宫里宫外，人人算计你，试探你，弄的夫妻不像夫妻，家庭不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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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段时日罢了，等您下定决心，定了大位，一切就好了。”李海轻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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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苦笑摇头，示意他坐下，说道：“秘密召你来，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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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静听吩咐。”李海恭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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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我已经定了，西路军让裴成义带，中路军我亲领，东路军让巴特统帅，左翼则又陈平领，右翼交给曹禺的儿子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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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熟知边事，又领兵多年的，妥当。”李海赞道，他知道，皇帝要说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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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还小，嚷嚷着要跟去，估计也是老大撺掇的，就不让他去了。我准备把老二带身边，他是太子，没经历过阵仗可不好，军中之事，他总归要知晓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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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英王呢？”李海主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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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听了这话，惊的直接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诧异说道：“监国！英王监国？您是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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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第一个反应是储位有变，但转念一想又不对，若皇帝有意让英王继位，就不会再带太子北伐了：“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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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满清那点兵马火器对于如日中天的帝国，百战百胜的陆军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北伐最大的敌人是千里瀚海，是恶劣天气。最稳当的办法应该是夏秋北上，可为了取得最大的收益，我选择了冬季北伐，一场风暴，一个意外，还有那些不稳定的满蒙部落，大军可能就会折损在漠北，这次北伐，动用的是七年积攒的精锐，剩下的军队就是防守有余，进取不足的。即便是败了，也可保住现有的局面，可若是全军覆灭，长城之外就会沦陷，山海关外，亦起兵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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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战，我若败了，宁可死在漠北，也不会遁逃归来。若局面败坏到那个地步，我需要你按照我给你的旨意，拥立英王继位，安定天下。”李明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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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觉得有些害怕的李海听了这些话倒是笑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失败了，帝国确实需要一个比您强的帝王，那就是英王，而不是太子。可是您怎么会失败，五路大军也不可能全军覆灭，这只是一种可能，概率极小的可能，这种在一定条件下不可能发生的事，叫做不可能事件，这是您二十五年前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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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海站起身，继续说道，语气轻松了许多：“显然，您不会为这种不可能事件就让英王监国的，您肯定另有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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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错，阿海，让君度监国更像是我给他的一个实习的机会，君度不是一直以我为目标吗，他不是自诩文治武功不亚于我吗，现在机会来了，我离京北伐，几个月甚至一年不回来，让他管理这个国家一段时间，让他知道自己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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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微微点头：“假如，我是说假如，您以往对君度的判断被这次监国证明是错的，这个孩子不仅武勋盖世，更有文治，能顺应您的安排，继续我们的事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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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君度就继承我的皇位。”李明勋丝毫没有犹豫，确实没有值得犹豫的了，如果英王真的有治政之才又能接受先贤的治国理念，继续现有的道路，那么他就是最佳继承人，全无缺点的继承人，即便太子将来展现的比他更有治政之才也是无用，在武功上，他已经没有机会比英王更优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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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我这半辈子最大的准则就是坚信您的判断，这一次，我仍然无条件的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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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就知道，这么些年，许多人变了，只有你是不变的。”李明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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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需要我做什么，在您北伐期间留在北京辅佐英王监国？”李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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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摇摇头：“不，辅佐他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理藩院的李德灿，一个是何文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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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灿唯唯诺诺，畏惧英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肯定不会阻挠英王施政，而何文瑞则是英王主政西南时候的老搭档。李海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皇帝是真的想给英王一个展现自己治政才能和政治理念的机会，用这两个人辅佐，就是不给任何人下绊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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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相的李海一直对皇帝亦步亦趋，而在他的旧有观点中，英王是追求帝制的，如果是他在京城辅佐，两个格格不入的人肯定会产生内耗，等皇帝回来就很难说清了，到底是英王没做好，还是首相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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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会在南京弹压一切反对的势力，尽可能配合英王监国。”李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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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皇帝所想要李海做的，但是监国毕竟是大权独揽，身为首相的李海不能看着帝国的中枢轻率到沦为皇帝检验儿子的试题，李海说道：“皇上，我们必须有更多的谋划，君度掌兵多年，此番监国又为北伐管控粮草军需，若他身边有奸佞之辈，起了糊涂的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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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李海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但皇帝却也不用他说的直白，便知晓李海的意思。英王监国大权独揽，若是要趁机篡位谋逆，只需要断了前线大军的粮草，便可消除一切阻碍，说白了，皇位最大的两个阻碍，皇帝和太子都在前线，他们若是都回不来了，这天下不就是英王的吗？与其为满卷的考题犯愁，不如杀了考官，自己想得多少分就得多少分，杀了竞试的同学，那考多少分不都是第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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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让乌穆领兵进京了，我不在京城期间，兵符就在他的手里。陆战队驻扎天津，以备不测。”李明勋显然早有准备，微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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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微臣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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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掌握的是陆战队，而这是英王从未插手过的兵种，英王从军，与陆战队有过的交涉也就是在平定江浙的过程中，但那个过程很短，其后来再定湖广，接触的就多是陆军了，英王在军中有威望不假，但在陆战队没有根基，况且乌穆是一个简单的人，只对皇帝忠诚，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是最稳当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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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道：“那是因为亲情让您失去了理性，人们很难判断自己的孩子，就是因为无法理性和公平的去看待。我知道，这是英王的最后一个机会，我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在权力中迷失，不要犯错，更希望皇上有心里准备，您把这样一个巨大诱惑放在君度的面前，很难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个时候，您又如何自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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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没有回应皇帝的话，他知道，每个人都会后悔，只是皇帝不会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