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 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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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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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大笑起来，惹的众人相互看看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失态，笑过之后，李明勋道：“陈大人，我虽然年轻，却从不气盛，给我戴再多的高帽也是无用，我掌军，进退攻伐皆要看成果得失，像是那种率万余乌合之众，攻击四万人营地之事，我可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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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陈子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因为最后一句说的就是他，乌穆在一旁咧嘴说道：“请将、激将、逼将，这些年你们大明文官哪个没用过，我家主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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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何意？”陈子壮瞪着乌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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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问：“你这老儿显然是没掌过军旅的，能战不能战的事儿我也不屑与你辩论，我就问你，我陆军替你们击溃清虏之兵，有什么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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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北营之清军，便可光复广东，解民倒悬！”陈子壮义正言辞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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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哈哈一笑：“光复广东是光复的你们的广东，解民倒悬也不过是把百姓从清军手中夺来让你们糟蹋罢了，与我社团何干，一场大战，我社团之兵死伤消耗，所为何物，所得几何呢？”
”（style="display:none
见一群人不说话，乌穆索性直言：“不明白吗，那我直说了，老子凭什么为你们卖命，你们的正兵义勇还能从大明皇帝手里得到些饷银粮食，我们呢，搭着粮食，搭着性命替你们杀敌，能得到什么？你们没钱没粮，肯定无法予我们财物，甚至连好脸色都不肯给我们，我们是傻子还是疯子，热脸贴冷屁股，腆着脸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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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猛然站起，就要驳斥，乌穆忽然道：“啧啧啧，又要开始大言炎炎了，左不过是同文同种，国王危亡，民族沦丧，所有人都应该出人出钱出粮食，都应该团结一心，共赴危难......少说这种屁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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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抓起身边茶杯喝了一口，吐在地上，说道：“外面的士兵领不到粮饷，你们不也喝着上好的龙井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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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够了，退下！”李明勋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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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环视一周，冷冷一笑，退在一边，李明勋正色说道：“乌穆言语粗鄙，但却全然实话，我知道诸位大人平日备受尊崇，受不得这些气，但这个时候，你们受要受得，不受也得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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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冷冷说道：“本官不与你争论那些，本官只想知道，你东番究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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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草莽有言，有钱就是大爷，乱世之论，有兵就是草头王，我有钱有兵有粮食，所以我就应该有话语权，陈大人，我知你忠义，也极为敬佩，但忠义不能当饭吃，高谈阔论也说不死那些清军，你不能让我出钱出粮食，还听令卖命，我不是傻子，您别把我当傻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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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士章忙起身，说道：“切勿冲动，大敌当前，可不能内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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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重新坐回去，说道：“佟养甲和李成栋让出广州，就是让咱们内斗，可以说，我们都中计了，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我接着方才的话说，我们想破局，要么击败佟养甲的主力，要么退出广州，守能守之地！不光你们，我也舍不得放弃广州，但大明两京十三省，那么多地盘丢了，也不差这一两个城市，御虏的希望在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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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还要争论，李明勋无奈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陈大人，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是广州重要还是永历天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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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无论大家对那位逃跑天子有什么想法，他都是如今明国政权的唯一正统，他无论逃往哪里，西南半壁还能团结在一起，纵然只是表面团结，而如果他死了，光是拥立新君就要爆发出新的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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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情况下，广东形势实难妄言胜败，而李成栋入广西之军却是只有两三千人，只要我们派遣一支精兵入桂，一可止住清军攻击之势，二可救下永历天子，只要广西在手，广东无论打成什么样，都还有根据地。”李明勋详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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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将军纷纷围上来，林察道：“天子行在不知所踪，而从广东去广西的西江水道已经被清虏截断，三水、肇庆都在清军手中，着实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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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时中说道：“我们可从廉州上岸，沿着南流江逆流而上，这条水道原本就用作广东往广西运盐的航道，可通行平底江船，到了郁林州，穿过天门关，便是进入北流境内，顺北流江南下，直达西江，进可收复梧州，退能遮蔽南宁，可为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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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将军所言正是我想说的，如今联军兵少粮少，与其幻想收复广东，不如先保住广西和天子。”李明勋支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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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只要天子驻跸广西，两广情势皆有转圜啊。”洪天擢也是站出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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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一时愣住，颓然坐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收复全广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些将军都无把握，只是无人敢言罢了，他们倒不是怕了自己的权势，而是不想担上怯战弃民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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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您认为派遣何人去广西为好？”林士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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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巧妙，表面上对陈子壮很尊重，但却没有给他任何一点反对的空间，其实林士章已经想好了，陈子壮同意也就罢了，若是不同意，那就自己出兵，以勤王的名义，若是陈子壮敢阻拦，索性就不承认他兵部尚书的身份，分道扬镳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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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以为何人合适？”陈子壮思索片刻，把皮球踢给了李明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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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此番由廉州入广西，山高路远，时间却紧急，一时半刻也是耽搁不得，我以为以林察将军为主帅，统御其麾下兵马，我在拍千余精兵襄助也就是了，林察将军原本是广东水师总兵，麾下士卒水战陆战兼备，而我派遣的是海军的陆战营，同样如此，这支偏师的兵马钱粮由社团负责，尽快成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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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何人督领？”陈子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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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家伙是想找个文官了，李明勋当即道：“当然是洪大人合适了，他从广西而来，又是首辅大人信重之人，广西官员自当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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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有道理，但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支走的洪天擢，那广东唯一合法的文官就是林士章了，合作起来更便利，洪天擢麾下那三千多人马，自然也得留下，洪天擢有官无兵，林察原又是绍武的将军，又依靠自己支持粮饷，所以事实上还是社团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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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人，本官以为李大人所说是谋国之言，回去之后把麾下营伍向本官交卸了吧。”陈子壮道，显然也不想让广西兵落在林士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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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擢重重点头，此人也是个忠义之辈，虽说与丁魁楚交情莫逆，但总归是忠于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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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之事已然确定，那广州的战事当如何，李大人总归也要有个章程了吧。”洪天擢忽然说道，显然他也担心自己走后，陈子壮无人扶持，大权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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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在洪大人没有传回永历天子的确切消息前，我会亲率大军守卫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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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此便是说定了，诸位协力同心，共赴危难吧。”陈子壮拱手施礼，言语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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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等人出了衙门，返回统帅部，乌穆骑在马上，说道：“主子，咱和这群人搞在一起干什么，没钱没粮还不能打，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把咱们当孙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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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时局很艰难了，广东丢了也就罢了，广西是丢不得的，不然我那大舅哥连个后方都没有，如今云南被沙定洲叛乱弄的一片混乱，贵州、川南是献贼的地盘，湖广打的不可开交，没了广西，永历朝廷也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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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也不是全然为了明国，无论是香港还是大本营，我们有大量的议员和商贾出自两广，这群人皆在观望，我们或许保不住广东，但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即便是做给社团内部的人看，也是要做，我们守住广州两个月，就给了那些人收拾财产离开广东的时间，而且广东本就是富庶之地，本地的冶铁、瓷器、棉麻纺织等工业也是极为繁荣，尤其是佛山镇，那里的数万匠人，比整个广州城都价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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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业已经来了，他担起了移民局的差事，这事儿就交给他吧。我会派遣几百人给他弹压。”高锋作为元老一员，自然知道移民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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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微微点头，说道：“不光是你派遣的人，去找林士章要人，佛山虽说以冶铁和陶瓷为两大主业，但上百年来也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缙绅大族，那些匠人多依附他们，这群人不点头，我们也带不走多少人，让林士章的人去那里勒捐，要么给钱要么给人，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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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法子好，我喜欢。”乌穆早就看大明的士绅不顺眼了，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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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你也莫要笑，待会你把亲卫队的差事交卸了，随林察一道去广西，勤王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是我身边的人，算是亲将近人，又有刀兵在手，明国那边的官不敢违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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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一听给自己外放的差事，大呼起来，三人回到统帅部，便是不断有人上门，先是本地与社团交情莫逆的士绅上门求援，被李明勋交给了那些参谋军官去打理，但是林察很快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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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兵，欢迎欢迎，请坐吧。”李明勋笑意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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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您何必点我的将呢，哎，让我部勤王，实在不敢啊。”林察满脸苦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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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明白林察的处境，现在他的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林察原本是广东水师总兵，在本地也算有势力，但这些年一直走背运，沈犹龙执掌两广，大量削减水师饷银，林察实力大损，后丁魁楚上位，对他也是不咸不淡，继而，林士章执掌琼雷，连带着带来了黄蜚和袁时中，黄蜚资历深名望大，在隆武那里要走了水师总兵的职衔，林察只能当了广东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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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绍武登基，林察成了军事之主，还击败了永历的援军，杀了永历朝廷的两广总督，如今只剩下永历朝廷了，林察被拉上了御虏的战船，即便陈子壮等人都说尽弃前嫌，但林察依旧是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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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的处境我怎会不知道，这次请将军勤王，见了天子，也好面陈忠义，冰释前嫌啊。”李明勋说道，当然这都是场面话，让林察出兵原因有二，一来他中立，在广西广东这边都无奥援，二来他兵马少，乌穆也能节制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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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道：“都这个时候了，林某已经无此心思了，前途凶吉难测，我林察深受皇恩，死不足惜，但希望阁下能给些恩典，林某感念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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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没曾想林察会这般，问道：“将军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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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道：“林某麾下有一千五百多人，其中家丁过半，林某不能带着他们出征让他们的家人在清虏铁蹄威胁之下，林某听闻阁下有移两广之民的想法，请把这些家丁的家人带走吧，安置在海外，我等也好一心抗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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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算是明白了，林察这是认定前途未卜，又对朝廷失望透顶，要安排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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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事，那就先安置在琼州，等将军勤王得胜归来，再行处置吧。”李明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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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连忙说道：“阁下，林某的意思是去台湾或者吕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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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路途太远，等将军归来，还得再送回来啊。”李明勋故作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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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道：“不，若林某能活着回来，便带麾下精兵去投社团，此次勤王便是林某为大明最后一次尽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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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摇头道：“不可，将军若是这般，让社团与朝廷怎么相处，再者说，社团治下，兵为公有，无私人之兵，无自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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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大笑起来，惹的众人相互看看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失态，笑过之后，李明勋道：“陈大人，我虽然年轻，却从不气盛，给我戴再多的高帽也是无用，我掌军，进退攻伐皆要看成果得失，像是那种率万余乌合之众，攻击四万人营地之事，我可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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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陈子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因为最后一句说的就是他，乌穆在一旁咧嘴说道：“请将、激将、逼将，这些年你们大明文官哪个没用过，我家主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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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何意？”陈子壮瞪着乌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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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问：“你这老儿显然是没掌过军旅的，能战不能战的事儿我也不屑与你辩论，我就问你，我陆军替你们击溃清虏之兵，有什么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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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北营之清军，便可光复广东，解民倒悬！”陈子壮义正言辞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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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哈哈一笑：“光复广东是光复的你们的广东，解民倒悬也不过是把百姓从清军手中夺来让你们糟蹋罢了，与我社团何干，一场大战，我社团之兵死伤消耗，所为何物，所得几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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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猛然站起，就要驳斥，乌穆忽然道：“啧啧啧，又要开始大言炎炎了，左不过是同文同种，国王危亡，民族沦丧，所有人都应该出人出钱出粮食，都应该团结一心，共赴危难......少说这种屁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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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抓起身边茶杯喝了一口，吐在地上，说道：“外面的士兵领不到粮饷，你们不也喝着上好的龙井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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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够了，退下！”李明勋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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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环视一周，冷冷一笑，退在一边，李明勋正色说道：“乌穆言语粗鄙，但却全然实话，我知道诸位大人平日备受尊崇，受不得这些气，但这个时候，你们受要受得，不受也得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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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冷冷说道：“本官不与你争论那些，本官只想知道，你东番究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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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草莽有言，有钱就是大爷，乱世之论，有兵就是草头王，我有钱有兵有粮食，所以我就应该有话语权，陈大人，我知你忠义，也极为敬佩，但忠义不能当饭吃，高谈阔论也说不死那些清军，你不能让我出钱出粮食，还听令卖命，我不是傻子，您别把我当傻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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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士章忙起身，说道：“切勿冲动，大敌当前，可不能内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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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重新坐回去，说道：“佟养甲和李成栋让出广州，就是让咱们内斗，可以说，我们都中计了，不管你们承认不承认，我接着方才的话说，我们想破局，要么击败佟养甲的主力，要么退出广州，守能守之地！不光你们，我也舍不得放弃广州，但大明两京十三省，那么多地盘丢了，也不差这一两个城市，御虏的希望在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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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还要争论，李明勋无奈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陈大人，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是广州重要还是永历天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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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无论大家对那位逃跑天子有什么想法，他都是如今明国政权的唯一正统，他无论逃往哪里，西南半壁还能团结在一起，纵然只是表面团结，而如果他死了，光是拥立新君就要爆发出新的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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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情况下，广东形势实难妄言胜败，而李成栋入广西之军却是只有两三千人，只要我们派遣一支精兵入桂，一可止住清军攻击之势，二可救下永历天子，只要广西在手，广东无论打成什么样，都还有根据地。”李明勋详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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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将军纷纷围上来，林察道：“天子行在不知所踪，而从广东去广西的西江水道已经被清虏截断，三水、肇庆都在清军手中，着实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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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时中说道：“我们可从廉州上岸，沿着南流江逆流而上，这条水道原本就用作广东往广西运盐的航道，可通行平底江船，到了郁林州，穿过天门关，便是进入北流境内，顺北流江南下，直达西江，进可收复梧州，退能遮蔽南宁，可为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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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将军所言正是我想说的，如今联军兵少粮少，与其幻想收复广东，不如先保住广西和天子。”李明勋支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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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是了，只要天子驻跸广西，两广情势皆有转圜啊。”洪天擢也是站出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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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一时愣住，颓然坐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收复全广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些将军都无把握，只是无人敢言罢了，他们倒不是怕了自己的权势，而是不想担上怯战弃民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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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您认为派遣何人去广西为好？”林士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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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巧妙，表面上对陈子壮很尊重，但却没有给他任何一点反对的空间，其实林士章已经想好了，陈子壮同意也就罢了，若是不同意，那就自己出兵，以勤王的名义，若是陈子壮敢阻拦，索性就不承认他兵部尚书的身份，分道扬镳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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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以为何人合适？”陈子壮思索片刻，把皮球踢给了李明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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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此番由廉州入广西，山高路远，时间却紧急，一时半刻也是耽搁不得，我以为以林察将军为主帅，统御其麾下兵马，我在拍千余精兵襄助也就是了，林察将军原本是广东水师总兵，麾下士卒水战陆战兼备，而我派遣的是海军的陆战营，同样如此，这支偏师的兵马钱粮由社团负责，尽快成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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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何人督领？”陈子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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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家伙是想找个文官了，李明勋当即道：“当然是洪大人合适了，他从广西而来，又是首辅大人信重之人，广西官员自当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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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有道理，但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支走的洪天擢，那广东唯一合法的文官就是林士章了，合作起来更便利，洪天擢麾下那三千多人马，自然也得留下，洪天擢有官无兵，林察原又是绍武的将军，又依靠自己支持粮饷，所以事实上还是社团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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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人，本官以为李大人所说是谋国之言，回去之后把麾下营伍向本官交卸了吧。”陈子壮道，显然也不想让广西兵落在林士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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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擢重重点头，此人也是个忠义之辈，虽说与丁魁楚交情莫逆，但总归是忠于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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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之事已然确定，那广州的战事当如何，李大人总归也要有个章程了吧。”洪天擢忽然说道，显然他也担心自己走后，陈子壮无人扶持，大权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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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在洪大人没有传回永历天子的确切消息前，我会亲率大军守卫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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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此便是说定了，诸位协力同心，共赴危难吧。”陈子壮拱手施礼，言语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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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等人出了衙门，返回统帅部，乌穆骑在马上，说道：“主子，咱和这群人搞在一起干什么，没钱没粮还不能打，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把咱们当孙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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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时局很艰难了，广东丢了也就罢了，广西是丢不得的，不然我那大舅哥连个后方都没有，如今云南被沙定洲叛乱弄的一片混乱，贵州、川南是献贼的地盘，湖广打的不可开交，没了广西，永历朝廷也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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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也不是全然为了明国，无论是香港还是大本营，我们有大量的议员和商贾出自两广，这群人皆在观望，我们或许保不住广东，但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即便是做给社团内部的人看，也是要做，我们守住广州两个月，就给了那些人收拾财产离开广东的时间，而且广东本就是富庶之地，本地的冶铁、瓷器、棉麻纺织等工业也是极为繁荣，尤其是佛山镇，那里的数万匠人，比整个广州城都价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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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业已经来了，他担起了移民局的差事，这事儿就交给他吧。我会派遣几百人给他弹压。”高锋作为元老一员，自然知道移民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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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微微点头，说道：“不光是你派遣的人，去找林士章要人，佛山虽说以冶铁和陶瓷为两大主业，但上百年来也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缙绅大族，那些匠人多依附他们，这群人不点头，我们也带不走多少人，让林士章的人去那里勒捐，要么给钱要么给人，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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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法子好，我喜欢。”乌穆早就看大明的士绅不顺眼了，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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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你也莫要笑，待会你把亲卫队的差事交卸了，随林察一道去广西，勤王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是我身边的人，算是亲将近人，又有刀兵在手，明国那边的官不敢违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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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穆一听给自己外放的差事，大呼起来，三人回到统帅部，便是不断有人上门，先是本地与社团交情莫逆的士绅上门求援，被李明勋交给了那些参谋军官去打理，但是林察很快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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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兵，欢迎欢迎，请坐吧。”李明勋笑意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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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您何必点我的将呢，哎，让我部勤王，实在不敢啊。”林察满脸苦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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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明白林察的处境，现在他的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林察原本是广东水师总兵，在本地也算有势力，但这些年一直走背运，沈犹龙执掌两广，大量削减水师饷银，林察实力大损，后丁魁楚上位，对他也是不咸不淡，继而，林士章执掌琼雷，连带着带来了黄蜚和袁时中，黄蜚资历深名望大，在隆武那里要走了水师总兵的职衔，林察只能当了广东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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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绍武登基，林察成了军事之主，还击败了永历的援军，杀了永历朝廷的两广总督，如今只剩下永历朝廷了，林察被拉上了御虏的战船，即便陈子壮等人都说尽弃前嫌，但林察依旧是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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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的处境我怎会不知道，这次请将军勤王，见了天子，也好面陈忠义，冰释前嫌啊。”李明勋说道，当然这都是场面话，让林察出兵原因有二，一来他中立，在广西广东这边都无奥援，二来他兵马少，乌穆也能节制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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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道：“都这个时候了，林某已经无此心思了，前途凶吉难测，我林察深受皇恩，死不足惜，但希望阁下能给些恩典，林某感念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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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没曾想林察会这般，问道：“将军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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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道：“林某麾下有一千五百多人，其中家丁过半，林某不能带着他们出征让他们的家人在清虏铁蹄威胁之下，林某听闻阁下有移两广之民的想法，请把这些家丁的家人带走吧，安置在海外，我等也好一心抗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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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算是明白了，林察这是认定前途未卜，又对朝廷失望透顶，要安排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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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事，那就先安置在琼州，等将军勤王得胜归来，再行处置吧。”李明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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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连忙说道：“阁下，林某的意思是去台湾或者吕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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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路途太远，等将军归来，还得再送回来啊。”李明勋故作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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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察道：“不，若林某能活着回来，便带麾下精兵去投社团，此次勤王便是林某为大明最后一次尽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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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摇头道：“不可，将军若是这般，让社团与朝廷怎么相处，再者说，社团治下，兵为公有，无私人之兵，无自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