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九 救国良方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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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埠？李兄，这是真的吗？”沈达春却是完全没有想到，诧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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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道：“李先生说了这么多，就是让我大兴海贸，把这贸易扩大，以便多收洋夷抽税，但为父身为大明官员，总不能替佛郎机人操持买卖吧，如此只能是另开像是澳门那样的商埠，如今海外能做这买卖的不外乎西班牙人、英吉利人和红毛夷，都与我大明有仇怨，与李先生也有利益冲突，李先生自然不会为他们张目，所以，他自己想被允许入境贸易，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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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知道不可隐瞒，索性承认，说道：“确实如此，我们商社也想如佛郎机人在濠镜那般，在大明沿海取得一块立足之地，开埠贸易，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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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达春听李明勋大方方的承认，便开口道：“父亲，虽说李兄与那佛郎机人一样都是域外海商，但李兄到底与我们同根同源，比那西夷亲厚，既然佛郎机人可以，那李兄也应当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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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看了儿子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而是对李明勋说道：“李先生，佛郎机人与大明通商近百年，虽然屡有龌龊，却也极为恭顺，并非只因为税银、地租居留濠镜的，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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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道：“佛郎机人早于其他西夷来到大明，屡屡犯境挑衅，杀戮边民海商，更在南洋连灭大明藩国，可谓是恶行累累，依旧能留在濠镜，拥有高于其他西夷的地位，不过是三个原因，其一恭顺安定，不常生衅。其二贿赂两广官员。其三便是多番相助朝廷。沈大人，在下说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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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略略点头，并没有否认，李明勋道：“佛郎机人做到这三项，我腾龙商社如何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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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佛郎机人恭顺，不过是表象罢了，自佛郎机人在濠镜落地，国朝设立关闸和水寨，防范其作乱，而佛郎机人表面恭顺，暗地却是极为猖狂，濠镜本是大明领土，佛郎机人却在国土之上建立炮台六座，走私贸易更是不断，还设立教堂，传播洋教，窝藏倭人，可谓是包藏祸心。我腾龙商社若得商埠，必然不会建立炮台，更不会窝藏国敌，我等与大明同根同源，奉天法祖，洋教更是不会作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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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贿赂官员，不过是少许钱财尔，我商社岂会拿不出来，若我商社得商埠，地租、抽税自然不会少于佛郎机人，也愿意为大明捐资助饷，此非贿赂贪官，而是资助朝廷，岂不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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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说到这里，站起身来：“沈大人，至于说到这第三项，相助朝廷，佛郎机人不过是献上红夷炮和操炮士兵罢了，协助剿灭海寇，不过是适逢其会，亦或者利国利己。而我商社在江南为士绅剿灭海寇，在奴儿干都司为国朝杀虏，哪个不是相助大明，哪个不是有功于朝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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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人愿意准许腾龙商社入境，在下定然会比佛郎机人做的更好。”李明勋最后非常认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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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倒是好说，有本官在，倒也不怕你食言而肥，这剿灭海寇的事儿本官也听诸多士绅说过了，只是杀虏一事，口说无凭，你不过带来了些毛皮、参茸，算不得证据，至于那枚将印，也是模棱两可之间.......。”沈犹龙不咸不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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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哈哈一笑，说：“大人，旁的事儿可以说谎，这杀人的事儿是万万说不得谎的，大人若想要证据，在下这里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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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么证据？”沈犹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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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在下知道国朝的规矩，军旅之中，功劳以人头为凭据赏赐，我早就准备，商社之中尚且有硝制好的东虏人头两百余，俱是真夷，另外俘虏近百，至于大纛、马鞍、佩刀等更是现成的，一个两个可以作假，这几十上百做不得假吧。只是怕大人久居南方，对东虏不甚了解，查验不出真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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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需担心，本官自然会找专人来的，只是你方才所说当真吗？”沈犹龙脸色震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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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拍拍手，外面走进来一个护卫，他从怀里抽出一枚令牌递给那护卫，说：“你且带令牌去白鹭号，让船长带你回台湾，半个月内，把城堡甲字三号库里的东西全部运到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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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卫接了令牌便是离去了，不多时白头鹰号降下了速度，开始放置小船，李明勋道：“大人只需等待半月，真假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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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若真的擒杀那些东虏，本官自当禀明朝廷，让你入境贸易，再开一商埠又如何？”沈犹龙当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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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得到如此答复，心中欢喜，连忙去为卧病的沈犹龙去准备饭食去了，而沈达春则满脸忧虑，问：“父亲，您的要为李明勋开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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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长叹一声，望着京城方向，感慨：“如今国事艰难，圣天子宵衣旰食，扔不解困局，其中财政不丰是为关窍，若李明勋表里如一，开埠倒也无妨，其得贸易之利，朝廷得税赋之丰，且能分东虏之力，着实是利国利民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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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沈犹龙看向自家儿子，笑问：“你不是挺佩服这个年轻人的，怎生不为他说话，反而有些瞻前顾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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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达春低下头，久久不语，最终说道：“儿子不知此举是福是祸，总不想父亲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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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白头鹰号进入伶仃洋，这里已经是珠江口了，来往的船只甚多，而沈犹龙没有让李明勋把自己送到广州，而是在珠江口的新安县就要下船，原因其实很简单，广州虽然是广东最繁华的城市，但是两广总督的官署却是在肇庆，或许沈犹龙不想让当地官绅知道自己是做外人的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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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家父会在广州呆上一段时日，若你的船到了，便直接拿我给你的帖子到广州便是，至于郑芝龙的那封信，到时候也一并交给你。”沈达春提点之后，便扶着沈犹龙下船，到了新安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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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道：“李先生说了这么多，就是让我大兴海贸，把这贸易扩大，以便多收洋夷抽税，但为父身为大明官员，总不能替佛郎机人操持买卖吧，如此只能是另开像是澳门那样的商埠，如今海外能做这买卖的不外乎西班牙人、英吉利人和红毛夷，都与我大明有仇怨，与李先生也有利益冲突，李先生自然不会为他们张目，所以，他自己想被允许入境贸易，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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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知道不可隐瞒，索性承认，说道：“确实如此，我们商社也想如佛郎机人在濠镜那般，在大明沿海取得一块立足之地，开埠贸易，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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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达春听李明勋大方方的承认，便开口道：“父亲，虽说李兄与那佛郎机人一样都是域外海商，但李兄到底与我们同根同源，比那西夷亲厚，既然佛郎机人可以，那李兄也应当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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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看了儿子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而是对李明勋说道：“李先生，佛郎机人与大明通商近百年，虽然屡有龌龊，却也极为恭顺，并非只因为税银、地租居留濠镜的，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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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笑了笑，道：“佛郎机人早于其他西夷来到大明，屡屡犯境挑衅，杀戮边民海商，更在南洋连灭大明藩国，可谓是恶行累累，依旧能留在濠镜，拥有高于其他西夷的地位，不过是三个原因，其一恭顺安定，不常生衅。其二贿赂两广官员。其三便是多番相助朝廷。沈大人，在下说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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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略略点头，并没有否认，李明勋道：“佛郎机人做到这三项，我腾龙商社如何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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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佛郎机人恭顺，不过是表象罢了，自佛郎机人在濠镜落地，国朝设立关闸和水寨，防范其作乱，而佛郎机人表面恭顺，暗地却是极为猖狂，濠镜本是大明领土，佛郎机人却在国土之上建立炮台六座，走私贸易更是不断，还设立教堂，传播洋教，窝藏倭人，可谓是包藏祸心。我腾龙商社若得商埠，必然不会建立炮台，更不会窝藏国敌，我等与大明同根同源，奉天法祖，洋教更是不会作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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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贿赂官员，不过是少许钱财尔，我商社岂会拿不出来，若我商社得商埠，地租、抽税自然不会少于佛郎机人，也愿意为大明捐资助饷，此非贿赂贪官，而是资助朝廷，岂不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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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说到这里，站起身来：“沈大人，至于说到这第三项，相助朝廷，佛郎机人不过是献上红夷炮和操炮士兵罢了，协助剿灭海寇，不过是适逢其会，亦或者利国利己。而我商社在江南为士绅剿灭海寇，在奴儿干都司为国朝杀虏，哪个不是相助大明，哪个不是有功于朝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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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哈哈一笑，说：“大人，旁的事儿可以说谎，这杀人的事儿是万万说不得谎的，大人若想要证据，在下这里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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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道：“在下知道国朝的规矩，军旅之中，功劳以人头为凭据赏赐，我早就准备，商社之中尚且有硝制好的东虏人头两百余，俱是真夷，另外俘虏近百，至于大纛、马鞍、佩刀等更是现成的，一个两个可以作假，这几十上百做不得假吧。只是怕大人久居南方，对东虏不甚了解，查验不出真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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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犹龙长叹一声，望着京城方向，感慨：“如今国事艰难，圣天子宵衣旰食，扔不解困局，其中财政不丰是为关窍，若李明勋表里如一，开埠倒也无妨，其得贸易之利，朝廷得税赋之丰，且能分东虏之力，着实是利国利民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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