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节 太宗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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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宫宫门之外，有一条跑马巷，巷道的两旁都是些深宅大院，当先的第一户人家便是胡宁居住的宅院，当算得圣宠有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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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偌大的宅院之中，却是朴素异常，只有一个老管家带了三五个仆妇，显得空荡荡的，若是晚上走进去，还让人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正是胡宁日常居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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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一走进这宅院之中，便打量着周围埋怨道：“宁儿，这好好的宅子，怎的如此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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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无奈苦笑道：“原本皇上还赐下了许多仆从，只是后来都说我这宅子闹鬼，便都跑完了，我也懒得去管，正好落得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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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宅子闹鬼？”云翔愣道：“我怎的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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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叔叔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母亲仍放不下心，总是会让他山中的鬼怪捎些衣食之物给我，被下人们撞到了几次，也就传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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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母亲就是个操心的命，倒是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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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这宅子，平日里大家经过都是躲着走，比别处都要清净许多，前几日吕方叔叔和虎靳叔叔他们过来找我，还直夸我这里安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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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奇道：“吕方和虎靳他们来找你了？却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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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一则是来找我打探你的消息，二则是想通过我从朝廷这边讨要些死囚，当年你严令不许他们随意祸害无辜百姓，他们也一直谨记着，若是能从朝廷得来些死囚，自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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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点头道：“这倒是功德一件，你还是要尽力帮一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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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正是，我已奏明了皇上，每年秋后会将许多死囚送于山中献祭山神，可保大唐国运昌盛，皇上已然下旨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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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笑着一拍胡宁的肩膀道：“还是你做事最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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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又道：“云叔叔，如今寨中兄弟可都等着你回去重整旗鼓呢，你打算何时与他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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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想了想，答道：“再等等吧，如今我做的事，还是不便牵扯到太多人，待得大势已定，再见他们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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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奇道：“云叔叔，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连我都卜算不到丝毫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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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叹道：“我正在安排一件关系三界的大事，结果到底会如何我也是毫无把握，你卜算不出来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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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忙问道：“刚才你曾说，有要事让我办，不知到底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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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想了想，道：“这倒不急着说，我先问你，当今唐王对佛门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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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胡宁略一沉吟，摇头道：“不怎么样，叔叔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夺得皇位，皇上杀兄逼父，将皇家一门男丁屠戮殆尽，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对于佛门那慈悲为怀的一套，自是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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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又有几个天下有名的高僧联名上书，说是想请他下什么罪己诏，惹得龙颜大怒，若非念及当年讨伐王世充之时那少林武僧出兵相助之情，只怕就要下旨灭僧毁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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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李世民根本不信佛，云翔顿时皱起了眉头来，本以为唐僧取经之事不过是顺理成章，如今看来，只怕事情并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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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处，他忽然又想起了西游记中唐王游地府那一段，便又问道：“那对于鬼神之事，他可有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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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摇头道：“那更加不可能了。叔叔怕是还没见过唐王吧，若是亲眼见他一面，只怕就不会有此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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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征战四方，杀人盈野，早已以杀入道，一柄螭虎剑也曾斩妖除魔，寻常鬼怪根本近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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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论他属下那秦琼、尉迟恭、程知节几人，也是武艺高强、杀气冲天之辈，差一些的妖族大圣也未必斗得过他们，如今国祚加身，便是我接近他们也常有胆战心惊之感，又哪里会怕什么鬼神？恐怕便是真见了阎罗天子，他们也敢拔刀相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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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云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来，仅凭地府那一顿吓唬，就想让唐王信佛，应该也是扯淡了。这样的人物，恐怕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未必会悔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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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为何又会安排唐僧西天取经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引得他的性格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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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不得而知，不过，他却隐隐觉得，这些问题可能都已经变成了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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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因为他的参与，西天取经之事已是与他息息相关，而且，他已经大包大揽地将中土的安排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无法推动下去，首先伤害到的就是他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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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清楚，唐僧能够取经成功，其实最重要的只有三个因素，第一，西天的支持，第二，天庭的支持，第三，大唐的支持，这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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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来，无论西天与天庭都已不是问题，可唯一成了问题的，反倒是如何争取到唐王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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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自己，他已无法想象西天是如何争取到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唐王的，不过，当这个问题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眼前的胡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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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胡宁因为当年自己的点拨，如今正是最接近李世民的人，如果有他相助，此事定然会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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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见云翔面色变幻不定，迟迟也不开口，便忍不住问道：“云叔叔，西天与咱们妖族历来不睦，如今唐王对佛门并无好感，难道不是好事一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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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长出了一口气，摇头道：“不，眼下我已与西天结盟，正在谋划一件大事，这件事，首先便是要争得唐王的支持，你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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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西天结盟？”胡宁顿时大吃一惊，道：“西天可是咱们双叉寨的死敌，叔叔又怎能与他们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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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略一沉吟，压低了声音道：“宁儿，你需得记住，世上任何盟约，不过都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天庭、道门、东天、西天，哪个不是咱们妖族的敌人？若不采用连横合纵之法，咱们妖族一片散沙，又哪有破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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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听得这话，恍然道：“叔叔是说，如今帮助西天，是为了驱狼吞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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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点头道：“不错，那几家里面，西天如今最弱，自然当扶弱锄强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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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眼中露出了深思之色，半晌后才道：“叔叔的谋划太深，侄儿虽然想通了一些，却还无法完全领会，不过，既然叔叔有命，侄儿也自当遵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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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接着道：“母亲总是说，叔叔与我虽无父子之名，却有父子之实，若是惹得叔叔生气，只怕母亲便第一个容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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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闻言老脸一红，一巴掌排在了胡宁的头顶，佯怒道：“你这小子，竟敢拿你母亲说笑，当真是不知死活。不怕告诉你，前些日子，我才去压龙山探望了你母亲一趟，若是再去找她告状，她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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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了母亲一趟？”胡宁笑道：“之前母亲传信过来，说是叔叔在压龙山中待了三年，你口中这一趟可着实时间不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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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顿时气结，冷笑道：“对了，宁儿，这些年不知你修为如何，不如咱们爷俩切磋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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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脸色一变，忙讨饶道：“叔叔修为高深，我又哪敢献丑，宁儿知错了还不行吗？你也总不能让我明天鼻青脸肿地去宫中领受国师之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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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却见云翔已是捏着拳头靠了过来，狞笑道：“放心，打人不打脸，这点分寸，我还能掌握得住。”说着，便已挥拳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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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原本寂静的宅院之内，顿时传来了一阵怪叫和笑闹之声，却使得胡府闹鬼的传闻更加广为流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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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一走进这宅院之中，便打量着周围埋怨道：“宁儿，这好好的宅子，怎的如此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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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无奈苦笑道：“原本皇上还赐下了许多仆从，只是后来都说我这宅子闹鬼，便都跑完了，我也懒得去管，正好落得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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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宅子闹鬼？”云翔愣道：“我怎的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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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叔叔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母亲仍放不下心，总是会让他山中的鬼怪捎些衣食之物给我，被下人们撞到了几次，也就传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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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母亲就是个操心的命，倒是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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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这宅子，平日里大家经过都是躲着走，比别处都要清净许多，前几日吕方叔叔和虎靳叔叔他们过来找我，还直夸我这里安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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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奇道：“吕方和虎靳他们来找你了？却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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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一则是来找我打探你的消息，二则是想通过我从朝廷这边讨要些死囚，当年你严令不许他们随意祸害无辜百姓，他们也一直谨记着，若是能从朝廷得来些死囚，自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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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点头道：“这倒是功德一件，你还是要尽力帮一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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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道：“正是，我已奏明了皇上，每年秋后会将许多死囚送于山中献祭山神，可保大唐国运昌盛，皇上已然下旨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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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笑着一拍胡宁的肩膀道：“还是你做事最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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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又道：“云叔叔，如今寨中兄弟可都等着你回去重整旗鼓呢，你打算何时与他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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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想了想，答道：“再等等吧，如今我做的事，还是不便牵扯到太多人，待得大势已定，再见他们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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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奇道：“云叔叔，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连我都卜算不到丝毫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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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叹道：“我正在安排一件关系三界的大事，结果到底会如何我也是毫无把握，你卜算不出来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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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忙问道：“刚才你曾说，有要事让我办，不知到底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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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想了想，道：“这倒不急着说，我先问你，当今唐王对佛门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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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胡宁略一沉吟，摇头道：“不怎么样，叔叔又不是不知道，为了夺得皇位，皇上杀兄逼父，将皇家一门男丁屠戮殆尽，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对于佛门那慈悲为怀的一套，自是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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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又有几个天下有名的高僧联名上书，说是想请他下什么罪己诏，惹得龙颜大怒，若非念及当年讨伐王世充之时那少林武僧出兵相助之情，只怕就要下旨灭僧毁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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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李世民根本不信佛，云翔顿时皱起了眉头来，本以为唐僧取经之事不过是顺理成章，如今看来，只怕事情并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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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摇头道：“那更加不可能了。叔叔怕是还没见过唐王吧，若是亲眼见他一面，只怕就不会有此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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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闻言老脸一红，一巴掌排在了胡宁的头顶，佯怒道：“你这小子，竟敢拿你母亲说笑，当真是不知死活。不怕告诉你，前些日子，我才去压龙山探望了你母亲一趟，若是再去找她告状，她定然不会轻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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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却见云翔已是捏着拳头靠了过来，狞笑道：“放心，打人不打脸，这点分寸，我还能掌握得住。”说着，便已挥拳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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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原本寂静的宅院之内，顿时传来了一阵怪叫和笑闹之声，却使得胡府闹鬼的传闻更加广为流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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