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古代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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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镇营地。
    这次的探索圆满而归,虽然没能直接进入那座巨人的居所,看到小男孩杰克口中的大海,但众人依旧欢喜雀跃,因为这次的探索已抵达核心的那所巨人王庭之前,为以后的离开奠定了坚实基础。
    更值得开心的是,这次令人心惊、处处包含危机的探索竟然没有减员,甚至连伤员也没有出现。
    只是有7名成员身上佩戴的戴里克送出的紫色宝石崩毁碎裂。
    这7名成员或多或少,受到了足以威胁生命或者较为严重伤害,又以奇异的方式避免。
    从紧张的战斗中缓了过来的戴里克向篝火中添了一些柴火,然后拿起黑面草粉末烤成的面包,配着温水吃下。
    忽然,篝火旁不远处阴影里长出了一道人影,低哑开口道:
    “戴里克,首席找你。”
    “是。”戴里克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准备去找首席,上交“愚者”先生赐予的“战士”途径序列3“银骑士”的魔药配方。
    来到科林房间,没等戴里克开口,科林便率先问了几个问题,是关于在探索中见到的壁画中天使之王的事情,以及关于海的另一边的情况。
    科林知道戴里克与外界有着联系,这一点他没有过多遮掩,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巨人王庭”、关于外界的信息。
    见科林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戴里克连忙开口:
    “首席,在‘弑光者’米尔贡根死亡时,我有收获‘银骑士’魔药的配方。”
    戴里克知道自己的借口很拙劣,在首席开启神话形态与那位“巨人王庭”的守护者对战时,自己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只能在洛薇雅长老放牧的恶灵庇护下缓缓后退。
    但是戴里克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没等戴里克再进一步解释,他就听见首席语速缓慢地说道:
    “很好,是什么?”
    ……戴里克愣了一秒后,赶紧将“银骑士”的魔药配方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猎魔者”科林安静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你这次贡献非常大,这对白银城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以后,我们的上限就是序列3,而不是序列4了。”
    “你的‘幸运宝石’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好运,我们这次行动没有伤亡。”
    “你的贡献会被记下,之后你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说与我就行。”
    ……首席是看出那宝石的来历了吗?
    但总之,不少探索的队员能够存活下来,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宝石,因为“恋人”先生。
    首席没有责怪。
    没再继续细想,戴里克提出告辞,转身拉开了房门。
    “戴里克……”科林·伊利亚特突然喊了他一声。
    戴里克略感疑惑地回头,发现首席的表情颇有些沉凝。
    科林沉默了一阵,摇了下头道:
    “小心洛薇雅。”
    “是,首席阁下。”戴里克发自内心地回应道。
    ……
    圣阁二层。
    紫色的光幕缓缓消散,莫林也收回了目光。
    “他们探索的很成功,很快就能全员无损的回到白银城。这样的大规模探索却全员无损的回来,在白银城几千年的历史内都是少有的。”
    听到卡兰的话,莫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道:
    “从科林·伊利亚特的态度来看,在‘真实造物主’与‘愚者’之间的考量与抉择中,他已更偏向‘愚者’。”
    “身为‘愚者’座下第一位天使的我,可以借助这一点开始行动了。”
    ……
    贝克兰德,东区,一间出租房内。
    由于查拉图已抵达贝克兰德,阿蒙不知什么时候会被“钓”过来,自身还打算阻止乔治三世成为“黑皇帝”,克莱恩一方面在加紧消化“诡法师”,另一方面也在做着各种预备。
    他拿起钢笔,在信纸上写下送给阿兹克先生的信,然后连同两枚“昨日重现”符咒一起折好,放入信封,交给阿兹克的信使。
    “经过阿蒙的设计,虽然阿蒙损失很大,但也换来了莫林的虚弱。等到大战开始,莫林不一定能够提供太多帮助。”
    “我必须晋升序列3,可以获得历史投影,拉出莫林历史影像再谋划阻止乔治三世成神的事情。”
    “那滴血,等我到达序列3之后再做成符咒。”
    “可以先找一下威尔·昂赛汀,如果祂能容纳‘概率之骰’,那么阻止乔治三世成神的概率会大上很多。”
    “伦纳德体内的帕列斯和蕾妮特·缇尼科尔也是一份力量,提供祂们需要‘昨日重现’符咒作为报酬,祂们会出手的。”
    “但最重要,还是自己的实力,成为‘古代学者’才是前提,否则我将没有参与的实力。”
    “收集材料,消化魔药。嗯……得去催一催佛尔思,她稿子写的太慢了。”
    ……
    白银城。
    探索小队将“巨人王庭”另外一面有大海的消息带了回来后,所有民众都短暂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由于这次探索没有损失任何一位成员,民众们亢奋的心情更加激烈,让他们忍不住想提前庆祝一番。
    戴里克·伯格家中,伴随着灵性材料的燃烧、灵性光芒的消散,不同模样的大量蘑菇呈现在了戴里克的眼中。
    这是前不久塔罗会上,“世界”先生说的可以吞噬怪物血肉、在无光的黑暗中生长的奇异蘑菇。
    此前,戴里克已与“首席”说过,并得到了他的准许,只要确认这些蘑菇没有问题,便划分区域,用来大量种植。
    收好蘑菇,戴里克来到圆塔,见到了首席。
    没有过多铺垫,在戴里克描述了不同种类蘑菇的特点后,几位白银城队友拖着怪物的尸体来到房间之内,针对这些蘑菇的繁殖能力及可食用性的测试就此开始。
    蘑菇生长的很快,仅仅几分钟,那蘑菇便将怪物尸骸榨干,疯狂生长,变得巨大。
    见识了它的繁殖能力,接下来就是食用是否安全的问题。
    戴里克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这个任务,毕竟这蘑菇是他引进的,由他来试吃,自是理所应当。
    而且,另一个原因是,他相信“世界”先生不会害自己。
    在戴里克试吃之前,科林没有忘记将洛薇雅长老请来,她是血肉方面的专家,如果有意外发生,她的能力会将损失降到最低。
    伴随着明火的炙烤,蘑菇散发而出的白银城之人从未闻到过的、诱发本能渴求的独特香气充满了房间,也引来了不少在外戒备的执事。
    戴里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在半途就品尝那朵蘑菇,一直等到它的外壳全部焦黄,才将它收回,吹了口气。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包括科林·伊利亚特和“牧羊人”洛薇雅。
    本着对“世界”先生和“愚者”先生的相信,戴里克没有说话,直接咬了蘑菇一口。
    “嘶……”他发出了被烫到的声音,接着咀嚼起来,呼啦呼啦地大口吞吃着。
    等到蘑菇少了近一半,戴里克才略感脸红地抬起脑袋,嘴边满是油光地含糊说道:
    “好奇怪的……口感……让我忍不住……一直想吃……”
    科林·伊利亚特深深地打量了戴里克几秒,侧过脑袋,望向了“牧羊人”洛薇雅。
    洛薇雅缓慢摇头道:
    “没出问题。”
    周围的白银城民众顿时发出一声欢呼,纷纷上前,围住了戴里克,他们或想要分享一块,或询问起了其他蘑菇的处理方法。
    这可食用的美味蘑菇、离开这片充满黑暗与怪物大地的“巨人王庭”、无损的探索回归,三件事情加在一起,让白银城民众的亢奋之情达到了顶点,不由自主的将猎杀的所有怪物尸体列出,举行了一场“蘑菇祭”。
    “首席”科林站在圆塔房间内,看着广场之上架起篝火,烤制蘑菇的白银城民众,目光不由得柔和许多。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灰发灰眸的“牧羊人”洛薇雅。
    她同样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热闹聚餐的人群,眼中是看不出的神彩。
    “蘑菇祭?现在才拿到弗兰克李的蘑菇吗?”
    一道声音从科林、洛薇娅身后响起,二人当即做出决断,戒备拉开距离的同时,一道身穿铠甲的高大形象浮现在洛薇娅背后,而科林手中则以晨曦凝聚出一把阔剑。
    二人也借此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面容俊朗,金黄头发,穿着打扮与白银城大不相同,整体给人干净整洁之感。
    科林二人自然不会被看似无害的样貌所迷惑。
    能够无声无息在那件封印物看守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这个人的实力甚至不会弱于当初的那个阿蒙……
    刹那思索间,科林身高便已拔高半米,甚至还在不断增高,一道道巨人独有的蓝色花纹遍布他的身体。
    神话形态!
    “不要那么紧张,我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给你们那所谓的‘幸运宝石’。”
    科林对面那男子看向他,缓缓开口。
    一时间,科林只觉得自己内心被安抚,失去了魔药力量中那疯狂的部分,身体的变化也在逆转,神话形态不可遏制的解除。
    这有些像“巨龙”途径的力量,又不一样。
    虽然惊讶于自身的变化,但最让科林震惊的,是那男子的后半句话提到的:“幸运宝石”!
    “你是……‘愚者’?”
    科林斟酌着开口询问。
    “不。”科林对面的莫林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代行祂的意志,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恋人’先生。”
    “‘恋人’……”
    对话之间,莫林身后飓风渐起,一缕缕赤红的火焰凭空燃起,与那飓风一起,化作火焰的漩涡。
    仅仅持续了几秒钟,那飓风便徒然消散,火焰凝聚,化作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披红色披风,带着一面遮住大半面容、能够掩盖气息的面具。
    “圣长老”卡兰!
    见到“圣长老”出现的一瞬,科林目光一凝。
    他没想到,“圣长老”竟也出动,并且与这位“恋人”先生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一道灵光从科林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的信息在他脑海中串连而起,似乎把握住了什么。
    “圣长老”的“锚”不来自白银城……
    “圣长老”与“愚者”座下的“恋人”先生似乎熟识……
    戴里克被那阿蒙寄生后,与“愚者”产生联系……
    “圣长老”的“锚”疑似来自阿蒙……
    或许,这就是原因了……阿蒙是“愚者”座下天使……而“恋人”作为“愚者”座下的另一位天使,与以阿蒙为“锚”的“圣长老”认识并不奇怪……
    原来,我们从很早开始,便已在受“愚者”的恩赐了……
    若无“圣长老”在几次关键之时出手,白银城很难撑到今天……
    而“圣长老”精神状态有时很差,被白银城所防备的原因,也有了答案……那就是以阿蒙为“锚”与正常的“锚”之间的差别。
    这样的扭曲的“锚”虽然同样可以锚定自身,但不免出现各样问题。
    既然“愚者”更加可靠,那“真实造物主”……
    思虑之间,科林看了一眼一旁的洛薇雅,她的面色同样凝重,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唔,我想起来了,弗兰克·李在晋升‘德鲁伊’之前,似乎没能力完成研制的最后一步,所以那蘑菇也没能被提前研制出……可惜……”
    科林看向对面,只见那位“恋人”先生颇为可惜的摇着头说着。
    “‘恋人’先生,我想你过来不是为了闲聊的。”
    说话间,科林收回了手中凝聚的晨曦阔剑,他深知,面对“恋人”与“圣长老”,自己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举白银城之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在他开启神话形态,洛薇雅召唤那恶灵之时,任何驻守长老团成员都没赶过来,就已经可以预见结果。
    ——这里已经被那位“恋人”先生与“圣长老”封锁了,白银城封印物的效果已被压制。
    并且,在这点上,祂没有掩饰。
    只要略微蔓延灵性与感知,向外探查,便能感受到流动在墙壁之内那炽热的神秘符文。
    而面对给予白银城许多善意的“愚者”先生座下之人,科林也并非完全抵触。
    “既然这样,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说话间,莫林上前两步,走到距离科林二人仅三米的位置停下,期间,科林二人对于莫林突然的靠近有些本能的反应,但却压制下来,没有动作。“圣长老”卡兰则仍停留原地,未做移动。
    莫林站定,目光从科林身上移到洛薇雅,道:
    “我是为你而来。”
    洛薇雅脸上更加低沉了一些,在那位金发男子表明身份为“愚者”座下之人时,她便清楚,“愚者”与“真实造物主”必无法相安。
    长袍下,她右手悄悄挪到了身后。
    “呵,不用紧张,你的小把戏对我没用。”莫林轻笑一声,略微环顾四周,“在这里,‘真实造物主’的目光也没办法投视过来。”
    听到“恋人”的话,一旁科林脸上也有些难看。
    如果“愚者”座下想处决议事团长老,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我来是为了一个交易,也是给你一个选择。”
    没有理会二人的反应,莫林继续道:
    “我知道你为了白银城牺牲的决心,我知道你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从未想过背叛白银城。”
    “但,这才是‘真实造物主’最可怕的一点。抱着赴死的决心,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实则,那却被‘真实’利用。
    “这条道路走到最后,你会发现,对于白银城是否得到救赎,从未在祂规划之内,那时,白银城再无转机。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说话间,科林二人均露出思索神色。
    莫林微微抬起右手,白紫光芒交织之间,一扇奥秘大门缓缓打开。
    他目光一错不错的看向洛薇雅,继续道:
    “我的交易是,你暂且收入我所创的国度,避免‘真实造物主’的干扰,而我,帮助白银城,摆脱这片遗弃之地。”
    “你若不放心,可以白银城圣物为证。誓言立下,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违背。”
    洛薇雅看着那扇扭动着紫色与白色光芒的大门,缓缓闭上眼睛。
    几秒钟,她背后高大的恶灵虚影消散,然后她睁开了双眼,坚定的向那大门走去,目不侧视的回应道:
    “不用,我相信你会做到。”
    随着光芒之门的消散,洛薇雅也消失在房间内。
    莫林收回视线,看向科林,道:
    “打开‘巨人王庭’的‘钥匙’还没有送来,不要贸然深入。”
    然后,他略微松了口气,微不可闻的自语道:
    “这一次,一个都不会死。”
    ……
    ……
    狂暴海,礁石岛。
    集齐了晋升序列3“古代学者”魔药材料且完全消化了“诡法师”魔药的克莱恩端坐于一座礁石之上,将魔药材料按顺序融合。
    随着最后一份材料的加入,原本浓雾状的魔药凝聚、坍缩,状态变得似气体又似液体。
    经过简单占卜,得到魔药配置成功的答案后,克莱恩举起那份魔药,一饮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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