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六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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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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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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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公子是被吵闹声给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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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随意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客栈暂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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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客栈叫“福善小馆”，如店掌柜所言，名字乃是蕴涵聚福纳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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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客栈的斜对面，是一家酱油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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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记秘制酱油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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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声便是从那儿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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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唐大公子从床上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穿好外衣裤走到窗边，推开小半窗户，朝下方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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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披着一件单衣光着脚从酱油铺的外堂疯疯癫癫地窜了出来，嘴里胡乱叫嚷着些乱七八糟的语句，唯一隐约能听清的词是“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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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妇女和一个小男孩紧随其后追出铺子，奋力抓住此时已如疯子般的男人，企图将他往屋里拽。在拉扯的过程中，那位妇女急得带着哭腔冲着仍在拼命挣脱的男子喊叫道：“陈阿彪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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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大婶大叔都带着惶恐惊诧的神情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帮忙，好像生怕自己会被牵连进眼前这家人正所遭受的麻烦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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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我要……宝珠……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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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掉的人无疑已彻底失去正常的意识，一个劲儿张牙舞爪地比划着，挣扎着，念叨着，极度癫狂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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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想要控制住自己疯掉的丈夫，使出浑身力气从其身后牢牢地箍住，而小男孩亦是用劲抱着父亲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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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彪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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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个名字，唐大公子忽然想起昨日在“钟记水饺”吃东西时偶然听得的诡异谈闻，好奇心纵生交织而成的疑团在他心里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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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疯狂到极点的男人猛地一用力，直接挣开了妇女的束缚，并将其狠狠地推倒在地，再一脚踢开小男孩，如野兽般冲向一堵墙，开始用自己的脑袋不断地往上磕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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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唐大公子来不及多想，立马将窗户全打开，从窗台位置腾起而出，纵身一跃，须臾间便瞧他已轻盈落定于地面上。紧接着他几步上前，以迅捷到几乎无法看清得速度出手，朝发疯男子身上的几处位置拍点去，则其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动作静止，眼睛忽闭，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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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得很重的妇女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方才被踢倒在地的男孩子，格外心疼地安慰了两句，随即连忙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顾不得其他赶紧蹲下去抱住自己失去反应的丈夫，一边替他擦拭着额头上渗淌出的鲜血，一边不断哭唤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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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没事，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让他能够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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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公子本来想说点穴是为了“阻止他自残”，但一看到那妇女孩子泪眼婆娑的可怜样子，他还是有些不忍心如此直接，于是换成了更加委婉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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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样的解释，妇女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她望着一旁的唐大公子，十分不好意思地点头致谢，“这位小兄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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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把把他弄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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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意未等她回答，就径自弯身捞起暂无知觉意识的男子，再抓住其双手往自己肩上一搭，跟着托住对方的腿部，然后见他将这个比自己重的多的人轻而易举地背了起来，朝酱油铺子的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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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愣住的妇女和孩子片刻后似乎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跟在后边也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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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些起床尤其早且特别看热闹的闲杂叔婶居然全拥到酱油铺大门口，探头偷听着里面的动静，悄悄地议论猜测着里面的情况，一个个的全兴致勃勃、声情并茂地闲言闲语，时不时忍不住还发出表达自己感到惊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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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妇女从里屋出来，额头上涔着汗，眼眶里噙着泪，头发乱糟糟的却来不及梳理，她有些不耐烦地喝了一句“都够了吗，还不散了”，跟着把大门“嘭“的一声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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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里屋，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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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她扭头望了一眼此刻已躺在床上安静休眠的丈夫，走到桌边，拿了个干净杯子沏满水，礼貌地端给站在一边的唐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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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今日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们母子可真不知道该拿阿彪他怎么办……”说着她吸了吸鼻子，憋压住内心的难受劲儿，又屈身朝面前的恩人施了个谢礼，“敢问小兄弟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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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意喝了一口水，将杯放桌上，赶紧回礼道：“在下免贵姓唐，陈大嫂你叫我小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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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颔首，拉过两张凳子来，一张请他坐下，一张由自己抱着孩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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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因为刚才受惊过度，有些生怯发愣，一声不吭，目光呆滞。陈大嫂摸着他的脑袋，甚是心疼地亲了亲他摔破皮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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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哥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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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公子望着床上的男子许久，试探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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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的陈大嫂摇了摇头，从她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就能看出她最近应该都没能好好休息过，并且哭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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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从那晚回来后就这样了……”她的话音有些沙涩，似乎在极力克制住心底的忧伤情绪，思索少顷后，她开始回忆，“我夫君陈阿彪他从前嗜赌成性，败光过家产，后来悔改，却有些一蹶不振。如今这酱油铺，全是靠我小妇人一己之力勉强支撑起来的。”她顿了顿，神色中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述的辛酸，“前段时间阿彪特别高兴，我问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他只说算卦的居然也有算准的时候。再追问他时，他那就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了，当时生意忙，于是我也没多想。吃过晚饭后他就出去了，说是去找李脚七下几盘棋就回来，我那晚因为白天太累困得厉害，很早就带孩子睡了。然而，凌晨天还未亮时，本来熟睡的我和孩子就被‘哐、哐’得声音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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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陈大嫂的双眸中游散出极其深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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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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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公子是被吵闹声给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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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随意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客栈暂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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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客栈叫“福善小馆”，如店掌柜所言，名字乃是蕴涵聚福纳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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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客栈的斜对面，是一家酱油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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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声便是从那儿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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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唐大公子从床上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穿好外衣裤走到窗边，推开小半窗户，朝下方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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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披着一件单衣光着脚从酱油铺的外堂疯疯癫癫地窜了出来，嘴里胡乱叫嚷着些乱七八糟的语句，唯一隐约能听清的词是“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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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妇女和一个小男孩紧随其后追出铺子，奋力抓住此时已如疯子般的男人，企图将他往屋里拽。在拉扯的过程中，那位妇女急得带着哭腔冲着仍在拼命挣脱的男子喊叫道：“陈阿彪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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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大婶大叔都带着惶恐惊诧的神情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帮忙，好像生怕自己会被牵连进眼前这家人正所遭受的麻烦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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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我要……宝珠……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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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掉的人无疑已彻底失去正常的意识，一个劲儿张牙舞爪地比划着，挣扎着，念叨着，极度癫狂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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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想要控制住自己疯掉的丈夫，使出浑身力气从其身后牢牢地箍住，而小男孩亦是用劲抱着父亲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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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彪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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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唐大公子来不及多想，立马将窗户全打开，从窗台位置腾起而出，纵身一跃，须臾间便瞧他已轻盈落定于地面上。紧接着他几步上前，以迅捷到几乎无法看清得速度出手，朝发疯男子身上的几处位置拍点去，则其刹那间安静了下来，动作静止，眼睛忽闭，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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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得很重的妇女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方才被踢倒在地的男孩子，格外心疼地安慰了两句，随即连忙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顾不得其他赶紧蹲下去抱住自己失去反应的丈夫，一边替他擦拭着额头上渗淌出的鲜血，一边不断哭唤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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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意未等她回答，就径自弯身捞起暂无知觉意识的男子，再抓住其双手往自己肩上一搭，跟着托住对方的腿部，然后见他将这个比自己重的多的人轻而易举地背了起来，朝酱油铺子的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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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里屋，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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