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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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辰正,元正阳带着和灵以及路仁准时出发前往玉衡山。
    山路平缓,没有阶梯,也不阔,最宽处也只能容三人同时通过。
    虽七拐八折,但并不使人感到迷绕。
    路外就是树林草丛,与山路截然不同,幽静寂然。
    路仁一路上行,发现前后人传来的声音要比在外面愈加空灵响亮,好像还能传得更远。
    这大概也是山中安静的缘故。
    偶尔有鸟扇动翅膀从头顶飞过,声音也清晰可见。
    走在这里,路仁都不自觉地身心放松。
    慢慢往上爬,玉衡山有三百一十九丈八尺六寸,而泉岭山门建在一百五十丈的山腰,走了两柱香时间才到。
    而且爬山不比走平路,虽然已经足够平缓了,但到底是向上的。
    等终于到了写着“泉岭”二字的门柱前时,路仁已经满头冒汗,喘着粗气。
    现在还是冬季,山上更比下面寒冷,进肺的气更加刺骨,弄得他又想放开呼吸,又觉得难受。
    前面和灵回过身,赞赏地拍拍我肩膀,夸奖道:“可以嘛路仁,第一次爬山,就能坚持下来不停歇,很有潜力哈,姐姐看好你闯桥成功。”
    而元正阳则是伸手将路仁拉出最后一步,终于是跨进了山门。
    这玉衡山上就是泉岭掌门一派所在,然而放眼望去却没有路仁看的小说里描绘的建筑恢宏大气,五光十色,俨然一副威严高大之状。
    这里只有鳞次栉比的木屋,偶有二三层的小高楼,数座凉亭。
    南边有一汪水池,里面泉水流动,直通山下,旁边就是星桥,斜向上连接着天权山。
    “嘿,和姑娘,今天怎么有空上山来了,练功已经结束了。”
    有穿身紧身练功服的灰衣男子走过来,对和灵打趣道。
    后者呲牙笑起来,把路仁拉到身边,说:“这是我堂弟,今日他要闯山,我和老爹过来陪他,见证他成为泉岭弟子。”
    那男人看向我,随后惊疑道:“就他?这样一个小娃娃来闯星桥?和姑娘莫不是在开玩笑,从星桥掉下去可是要死人的,这点连官府都不管。”
    然而和灵却沉下神色,认真说:“我没有在开玩笑,路仁。”
    听见喊他,路仁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后就一步步走向那口已经锈得发绿的铜钟。
    那男子见路仁真的走过去要敲钟,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嘴里喃喃道:“疯了,疯了。”
    很快路仁就来到钟椎后面,他忍不住紧张,昨天才知道这走星桥掉下去没人会管,先前还以为泉岭会派人下去接住。
    可现在想来,那桥又长又高,从上面掉下去谁有能力去接住呢。
    然而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看着眼前因长久无人动过而长出青苔的木椎,路仁咬紧牙关,最后却只是稍微用力去撞钟,因为力气要留着待会过桥。
    而那口铜绿钟果然如元正阳所说,只需轻轻撞一下就能传出清楚响亮的钟鸣。
    “咚……咚……咚……”
    一遍遍声音在山中响起,因四周寂静而更加惹人注目,山门处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目而视。
    那里,一个小男孩,一只钟椎,一口钟。
    奇特的是,随着钟声传到远处,南北方向也隐隐间有钟声加以回应,且更远处还有。
    这是泉岭的又一大奇闻所在,只要敲响任意一座山上的铜钟,其他山的就会依次响起以作回应。
    钟声经久不衰,直到一炷香时间才散去。
    “我的天,居然有人要走星桥!那可是九死一生啊!”
    “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十年前了,结果那人走到第三座星桥就不慎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找到尸体时完全认不出人来。”
    “这还是个小娃娃,我看他不过黄口小儿,这般年纪竟有胆量来走桥吗?”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难道事先没有了解过闯星桥有多危险,居然肯让他前来。”
    “……”
    周围人议论纷纷,这种成为讨论对象的感觉路仁天生就很不习惯,浑身刺挠,不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好在元正阳和和灵主动走到他身边,后者牵起路仁的手安慰道:“放宽心,星桥需要注意什么都跟你说了,只要自己不慌张,完全没问题。”
    “首先自己不要怕,否则就已经提前失败了一大半。”元正阳说话很直白,但也一针见血。
    这时忽然有悠远轻柔的箫声从远处传来,人们扭头看向远处靠山的一座阁楼。
    那三层之上正立着一位碧衣女子,面容削瘦姣丽,青丝盘于头上一根木簪,修长的双手持一根白玉长萧在胸前,五指按压松动,薄唇轻启,只闻萧声悠扬,与这山林似要融为一体。
    接着她轻踏楼板,就从三层飞身飘向山门这边,同时萧声渐歇。
    等女子落地时,现场再次归于安静,只有潺潺泉水依旧在流动。
    “阎掌门。”
    “阎掌门好。”
    驻足的人们见到女子过来,都纷纷弯腰行礼。
    对此她都笑着一一点头回应,抬手让他们不用客气。
    最后走到路仁三人面前,新月之下的一双丹眼平和明亮,亲和地问:“可是你要过星桥?”
    “阎掌门。”元正阳和和灵也赶紧行礼。
    路仁心神一凛,知道这就是元正阳说过的泉岭掌门阎南春,也是当今江湖上的第一高手,现任武林盟主,上届秦山会武武林比斗的魁首。
    在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路仁非常紧张,说话都非常小心翼翼,以至于声音很小:“是,是的。”
    “呵呵呵,不用紧张,小弟弟。”阎南春随意地将玉箫插入腰间的蹀带内,略微弯腰,语气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足各路,人二仁。”路仁如实回答。
    微微点头,阎南春直起细腰,秀美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笑容:“既如此,我便先让人带你去摇光,从那里开始。”
    说完她扭头向一间木屋里呼唤道:“姜宣,你带路仁过去。”
    “哎,得嘞,掌门师叔。”
    瞬间就有一只鬼影从房子里飘飞出来,路仁都没眨眼,人就不知道怎么到他脸上了。
    来者少年面容普通,一身黑衣与周遭人群格格不入,始终咧嘴在笑。
    “哈哈哈,掌门师叔,我刚才还跟花师兄讲,待会您肯定会叫我带人过去,这不就叫我说准了。”
    姜宣双手叉腰,面色神气。
    哑然失笑,阎南春知道这师侄脾性就这样,也不多说什么:“好了,有人闯星桥,是我泉岭的荣幸,快带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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