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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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虚穿过黯淡宽阔闷热的铺子,进了后院。几棵梨树结的果子已熟,树荫透着凉爽。
    院坝摆着五六辆破败的车。
    石棉瓦棚下停了一辆载重三十二吨的通用十八,可能是林大亮的车。
    三处地沟槽上停着车。看起来修车生意不错。他绕过车找人,见到一张工作台下,放着正摇头吹风的大电扇,修理工宋涛接住一支从沟槽里传出的黄油枪,起身看见步虚。
    “先生,要修车吗?”
    “我叫步虚,来看林好的。”步虚报出名字,看看林好还记不记得。
    地槽里没反应,响着合上工具箱盖子的声音。
    “她这就出来。”宋涛把油枪放进工作台上的工具箱里,拿了矿泉水递给步虚,抱歉地骂道:“这日了狗的天气热,水都成温水了。”
    工具箱旁边放着一只年份已久的搪瓷大茶缸。
    步虚接过瓶子道了谢。神驴不在意人类的冷热,没跟他共鸣。
    宋涛拎着工具箱,走向一辆打开引擎盖的农用车。
    步虚拧开盖,还没喝,一顶蓝色工装帽从地沟冒出来,接着,脖子上搭着毛巾的林好拎着工具箱跨出沟槽,一身松松垮垮蓝色工装,沾着油污。她全身走出时,目光涣散了。
    “林好!”步虚喊道。
    “噢。”林好汗津津的脸上没表情,她揭下帽子往脸上扇风,头发垂下,被汗打湿了的拧在一起。她走到工作台,放下工具箱和帽子,端起大茶缸子大口喝着,一手解开衣扣。
    背上的工装浸着汗水。
    步虚见她爱搭不理的,几步走到工作台的对面提示道:“林好,我是步虚。”
    这一看,他大为惊讶,林好走光了,工装敞开,里面是一件薄薄的深灰色胸罩,露着大片大片的微褐色肌肤,旁若无人地用毛巾擦着腹胸。她喝了水,放下茶缸,把电扇拎到桌上对着胸膛吹。看了步虚一眼,咧嘴道:“知道。”
    步虚脑子木了一阵,才找到话题:“别对着风扇吹,去铺子里吧,我看那里有空调。”
    林好没理他,吹了一阵前面,又转身吹后背,她撩起衣服,光着背脊,毫不在意旁边有异性。她健康结实,皮肤发亮。
    步虚对人肉没有欲望,林好也不露羞涩扭捏,他便没有局促感。
    但他觉察出了林好的异样,关切地说道:“身上有汗,你吹前胸后背是犯忌。林好,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上乏力,困倦?有没有觉得虚弱?”
    林好关了电扇,端着大茶缸子,就这么敞开衣襟露出肚脐眼儿,朝铺子后门走去。
    “这么奔放吗?小师妹要这样,家里那群流氓保安可要乐坏了。”他拿出电话给闵晚晴打过去,接通就着急地发问:“小师妹,你想露肚脐儿吗?”
    “去尼玛的!”闵晚晴一点儿没理会到步虚是在关心未来特使夫人的病情,骂了一句就挂机。
    步虚讨了个没趣,继续尾随林好,见一条车道绕着弯伸进外面的公路。
    大概林大亮夫妇还在马路边聊天,铺子里只有林好往前走的背影。
    桌椅、塑料高凳、矮凳堆在一角。北面墙下有一张挂了蚊帐的床;靠墙摆着货架,工具架,工具柜。背光的南墙放了一只破旧的长沙发,反着油腻腻有光。
    林好脚步没停留,拖拖拉拉走到大门边,跨出两腿后,身体一曲坐在门槛上,放下茶缸,从工装里掏出烟,点上一支抽着,轻烟从头顶冒出。
    步虚见柳润南从门边闪出,到林好面前蹲下,给她整理衣服,动作像在扣纽扣。
    林好挥臂把她妈的手挡开,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
    柳润南跨进门,朝步虚走来,声音里装着失望:“她也不跟你说话吗?”步虚刚一点头,就被一只湿津津的手拉着,又走向后门。热情的柳阿姨搬了两只小凳,两人坐在后门口。这里说话林好听不见,却可以看着她。
    屋里宽敞,也偶有穿堂风,却仍是闷热。
    “林叔帮你去镇上联系货源了。”
    *******
    柳润南低声对步虚说,从听到高福轩中风后,林好就这样,不说话,休息时坐在门槛上呆呆看马路,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的,挺吓人。柳润南怀疑林好是听说高福轩家遇到不幸,受了刺激。可是问她想不想去看看,她来来回回只说一个字,不。
    宋涛向林大亮两口子反映,林好看人的眼色不对劲。
    门外路过一男人,不管年轻人还是老头,她的脑袋就扭动了,盯着人看。
    林大亮拿女儿当心肝宝贝儿,他不敢出车,每天守着铺子陪女儿。
    “我猜呀,她是想你想成这样的。”柳润南下了一个愚蠢的套。
    步虚沉着地回答:“不是。她都没正眼看我。”
    柳润南的感情像受到打击一样,闭了半分钟,又长叹一气。“唉——”
    “宋涛这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啊,可她也不看。惹得这死心眼儿孩子还多了心,认为林好嫌弃他是农村的。小兄弟,阿姨发现你更合适,你看,她把观音都送你了,定情物呀。阿姨说真话,就是不想蒙人。小兄弟,她这不是病,冲冲喜准好。”
    步虚暗想,柳润南口气豪迈,是要拿他当冲喜的药引。
    “不行!”林好要是一头母驴,步虚愿意接受这豪华待遇。要当药,该褚照天当,是他练成搬运术,把好好的两个姑娘炼成丹鼎的。
    柳润南一再解释,这病压根儿不叫病,是姑娘家一时迷糊了。只要进了洞房,过不了几天病就好了。“阿姨家把修车铺当嫁妆送给你,值不少钱呐。你没进过洞房吧,可爽了。”
    步虚又想,褚照天今后可有福气了,遇上这么个喜欢教唆女婿的丈母娘。
    他看向大门,想着主意。
    林好直直坐着,头顶冒的烟也直直的。
    步虚没给闵晚晴治,是怕王慈雪发现他的身份,但在这里治林好,不用怕吧?
    也不行!林好和王慈雪认识,难保不说。干脆就找前嫂亲自出马,大豁归墟功是打她身上泄露的,她得负责。
    “你们带她去医院看过吗?”
    “她不上医院!修车的时候人又好好儿的,你林叔每天都想感动她,骗她去检查,可林好一听就来气。”
    “不!”林好说得最多的就这个字。然后生闷气,绝食,没人再提医院。
    她坐在门口盯男人,遇到一两个不正经的,对她说几句挑逗话,下流话。林好也不言语,动作倒挺快,站起来就跟人走,吓得林大亮偷偷哭过几回,一大老爷们儿在铺子里不修车,就为每时每刻守着女儿,见她跟人走,就把她攥回来。
    柳润南把病因找遍了。只有陈舒婷在外地,没见着。她又打电话在柳艳秋那儿去找。
    她生气道:“她说她犯了罪,每天在家写自己的黑材料,门口有一堆夕阳群众、城管、警察盯着。可你林叔去看了,根本没人监视她,摁门铃敲门,她尖叫,大哭,扑在门边说她破坏了红尘安全,把工作丢了,关着门洗心革面,求林叔别沾惹上卖国的嫌疑。”
    步虚猜测,柳艳秋也是大豁归墟功闹的。
    柳润南说外甥女忘恩负义,过去林大亮帮她找工作,工资低那两年都在林家吃饭,林大亮时不常地叫柳润南给她买时兴的衣服。可表妹生病了,她连姨父的面也不见,寒心。
    “她有能耐卖国吗?贷款买房连地皮也不是她的,卖不了。”
    柳润南打电话叫她哥来看看没心没肺的柳艳秋。可现在农忙,她哥她嫂走不开。
    大医院的医生请不来,却请了不少算命的,测八字的,跳大神的,懂祝由十三科的。可是,药叫林好扔了,符撕了,香灰水倒了。她不信医、不信神、也不信邪。
    “她只心疼钱,天气再热也不开空调。”
    步虚问道:“城市别墅有家住户姓褚,他们院儿里长了神树,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啊!有多神?”
    步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林好带进褚家去治,不让她跟褚照天见面就行。虽然方琼和高福轩的脑子没治好,但可以用神树叶儿做掩饰,步虚治好了闵晚晴和林好,就说是喝树叶儿水喝好的,王慈雪没理由起疑吧?谁让她的神树这么神呢?
    “我带林好去城市别墅治病。”
    柳润南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面呈忧色:“别墅的男人多吗?”
    步虚如实说道:“多,十来个呐。”
    柳润南有了顾虑,这条路车多,行人却少。林好大部分时间在修车,到晚上关铺子,她坐不了门槛,吃完饭倒在床上就睡。可去了别墅里,进城去丢人现眼,太不合适了。万一不留神,人给跑了,林大亮得跟她拼命。
    “小兄弟,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步虚一怔,还有什么实话没说?
    柳润南埋着头,说出让林家柳家祖宗都感到丢脸的病名。青沟镇上有个叫喻白兰的祝由医生,很有权威,他说林好看男人这股子专注的骚劲儿,是花痴病。
    步虚知道真正的病因:“胡扯!”他在人间游荡了上千年,见过不少犯花痴的姑娘,便向柳润南介绍,从行为上看,花痴病人对异性有强烈要求,主动,迫切,生扑,基本不挑食。
    可刚才林好看他的样子,是忽视,漠视。
    花痴病人经常失控,不分场合、不避亲疏,想什么时候冲动,就什么时候冲动。情绪波动也大,她看好的人不上她,她就要发癫发狂地上别人。
    可林好安详,文静。要不是爱敞胸露怀,她像淑女。
    步虚朝大门口看去,林好还跟雕塑似地坐着。
    “别人说下流话,她才跟人走。她去干嘛呢?说不定是去揍人。”
    柳润南认为这话也在理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我们家好歹开过厂子,算是场面上的人物了,林好要是到城里张扬家丑,林家祖先会跑出来跟我犯急。”
    “你们住在别墅陪她,轮流陪她也行。”步虚把神树叶的神效及其惹出的是是非非,对柳润南说了。
    柳润南惊喜交加,叫宋涛拿来手机,去一边儿给林爸打电话。
    宋涛悄悄告诉步虚,别娶林好,老板娘可狠了,彩礼要八十万。
    *******
    林大亮帮步虚接下货,不用再支付违约金了。他听说神树的事,立即就想病急乱投医,叫老婆留下步虚,设宴招待。
    不出一刻钟,林大亮拎着大包卤煮、烧腊、凉菜、水饺、米饭回来。
    宋涛搭好饭桌,请林好上桌。
    步虚趁林大亮、柳润南在摆放饭菜时,温柔地对林好说:“把手放在桌子边上,我给你把把脉。”
    林好从工装裤的大长裤兜里掏出剪刀,对着步虚裤裆戳去。
    “先把jj剪了,咱们做姐妹。”
    林大亮冲着柳润南道:“没给她说步虚要带她看看病吗?”
    “还没呐,我怕说了她不吃饭。林好,下午咱们全都陪你去褚照天家,你认识的,咱们全家都认识……”
    “褚照天?”林好疑道。
    林大亮也带着狐疑问道:“褚照天?是那晚撞见鬼的疯子?”
    林家父女的疑,不是同一个意思。柳润南明显看出,女儿脸上的疑带着活人味儿,真是难得一见。她激动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问道:“你记得褚照天吗?他家有一棵神树……”
    “去吧。”林好说道。
    步虚看见她眼里有了灵动的光泽。早知道这样,直接提褚照天的名字就行了。
    *******
    身处这似是而非的秦朝堂室布局的包间,褚照天脑海里又浮响着幽远的传喊:大王驾到……
    分餐式的低矮案几,红色紫色黑色相间的帷幕,轻纱飘荡,香烟缭绕。
    侍立在东边入室的房门的侍女,拉开门,几名装着黑色深衣男侍,躬身捧着掌盘鱼贯而入,他们带进来一句轻柔含韵的说话声:“金局来啦?我说是谁有这么雄壮的脾气呢。”
    褚照天脑子轰地一炸响,暴力般地赶走盘旋着的大王。
    这美妙声早已刻骨铭心了:神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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