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乱战(三)

推荐阅读: 牧神记领主之兵伐天下无上丹尊三界血歌我的徒弟都是大反派我与她合租的日子夜天子次日曙光赤血邪珠之妖乱君怀秦朗林馨儿

    柳清云趁此机会,将手中的雁翎刀微微上抬,身子连带着向右一侧,刀锋左斜,崔管事一时间没有收住力,顺着一刀直接劈了个空。
    崔管事身子一倾,连忙抬腿迈步,稳住身影,手腕随之一翻,改劈为扫,再向柳清云杀去。
    他虽然反应不慢,但柳清云却比他更快。
    在侧身躲开刀锋的那一刹那,柳清云便抬腿一脚,直冲崔管事下三路踢去。
    崔管事刀锋刚扫到一半,便见柳清云一脚直奔自己要害踢来,连忙收刀,屈身相挡。
    噗——
    肢体相撞,两人受得冲力,均是各自后退了数步。
    崔管事刚稳住身形,还未等横刀,便听到那边的柳清云,又是一声轻呵。
    “看招”
    他猛然看去,只见柳清云甩着袖袍转动身形,袖口之中,隐有一点寒光。
    暗器!
    他心中大感不妙,连忙躬身准备侧移,躲避暗器。
    但柳清云射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支一直隐藏在袖口的响箭。
    吱——
    刺耳的声音在整艘船上响起,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唯有知道内情的高莱,强按下心中的激动,一刀将面前发愣的贼子砍翻,然后高呼道:“援兵来啦,杀啊。”
    高莱没有说错,确实是援军。
    “杀!”
    只听得那些县卒清云卫身后,又是一道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随后,便是后舱的舱门,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七八名县卒手持长枪,不管不顾地直奔舱尾而去,见人就捅。
    他们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看着自己的袍泽浴血,他们却只能藏在下面,心中早已被愤怒填满。
    此时出来,他们宛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身的力气尽情挥泄,竟将贼人和崔家府兵逼得节节后退。
    而为首之人,几个跃步便来到柳清云身前。
    他将一根鸡骨头吐在地上,抽出雁翎刀,冲着崔家管事高喝道:“大胆贼子,休要伤我家公子!”
    又白又胖,圆圆滚滚。
    不是白竹,还能是谁?
    ……
    “柳清云,你够狠。”
    崔管事咬牙切齿,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崔家府兵最后压阵,已经是够沉的住气了,却没想到,柳清云竟然比他还能憋。
    足足一个多时辰,宁可自己亲自上阵杀敌,甚至不惜险象环生,也一定要等拖住自己之后,再动这支奇兵。
    崔管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说柳清云心够狠,还是够自信。
    但不管是哪种,显然,他都已经输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单打独斗,他肯定是打不过白竹的。
    而自己身后的府兵,和那群贼寇,显然也因为对方有新生力量注入,而节节败退。
    大势休矣。
    他正要喊撤退,却见到那边柳清云又是指着他,高声喊道:
    “尔等贼子,竟然敢袭击丹徒县令高大人,是要谋反吗?谁能捉拿此獠,官府可念尔等不知情,网开一面!”
    哗——
    这下,那些贼寇则是彻底炸开了锅。
    作为在刀尖舔血状态生活下的他们,其实不怕杀个县令什么的。
    但他们即便是要杀,那也要堂堂正正地杀。
    比如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又或者是哪位兄弟入狱,自己因为义气杀官劫囚......
    总而言之,自己杀官可以,你得给我相对应的名声。
    但,如果既让我杀官,还不给我名声,甚至还要给我扣一个谋反的罪名,那可就没人跟你玩了!
    “姓崔的,你不是说我们杀的,是跟你崔家结仇的江湖贼人吗?怎么还有县令大人?”
    “是啊,姓崔的,你得给兄弟们一个解释!”
    万众声讨,崔管事感觉喉咙一甜,似要吐出血来。
    他当然知道高莱也在船上,但身为崔家的大管事,他根本就没把一个小小的县令放在眼里。
    甚至,因为高莱跟柳清云同行,在他的眼里,高莱已经烙上了定北的标签。
    你柳清云杀我崔家分支一百三十七人,辱我崔家尊严,我多收你一条县令的命,已然是亏了本了。
    而他手下也是一群江湖贼寇,只要自己这边顺风顺水,即便是后来发现杀多了人,他只要装作不知,搪塞过去,多给点银子,也不会担心什么。
    反正这些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可放在这个自己这边节节败退的时机,柳清云一番话出口,相当于一刀将己方的士气,剁了个稀巴烂。
    而最难受的是,他还不知道如何反驳。
    难不成要说,你们面前的,除了高莱以外,还有一位是定北侯的嫡长子柳清云?而且,他还差点死在你们手里?
    一败涂地,甚至回去,都不知道能收拢住几人。
    或者,干脆连回去都回不去?
    崔管事看向柳清云,眼神中半是恨意,半是绝望。
    他提刀指向柳清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柳清云,你可敢与我单打独斗一场!?”
    “蠢货”
    柳清云懒得理他,直接从白竹手中接过一支夹弩,然后,嗖——
    弩矢直奔着崔管事的面门而去。
    崔管事没想到柳清云一个堂堂王侯世子,居然会偷袭自己。恍惚了一阵之后再想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吾命休矣。
    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崔管事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已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绿袍身影。
    那人头戴斗笠,一身绿色衣袍,身材偏瘦,长剑在手,不远处是一支扎在木板上的弩矢。
    不速之客!
    甲板上的众人皆是一愣,刚刚还充满了厮杀声的船尾,瞬时间静得出奇。
    “你是何人?”白竹上前一步,挺着胸脯,对着来人大喝。
    还活着的清云卫和县卒们,将一群贼人围在船边,高莱挤过人群,来到柳清云身前。
    他今天一连杀了五名贼人,虽然都有补刀的嫌疑,但此时的他,心中依旧很激动。
    甚至觉得,自己也可以当将军!
    他做出一副中年儒将的派头,昂首道:“这位姑娘,本官正捉拿贼人,你若是无事,便往后退去,本官可以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
    姑娘?
    柳清云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那道绿色身影,七尺有余的身高,身材却有些消瘦,若说是个女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要带他走。”绿袍女子冲着身后的崔管事偏了下头,声音清冷。
    确实是个女声。
    “走?”高莱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变得有些阴沉,冷冷道:“他敢袭杀朝廷官员,乃是谋反大罪,你确定要带他走?”
    绿袍女子没有说话,但寸步不让,已经能说明她的立场了。
    崔管事看着那道消瘦的背影,心中有些感动,张了张嘴,但那句“姑娘,你走吧。”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找死”
    见这绿袍女子如此不识趣,白竹已经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了,直接挥刀上前,奔着女子就杀了过去。
    绿袍女子也不甘示弱,提剑便跟白竹战成一团。
    铛——
    当——
    刀光剑影。
    柳清云在一边举着夹弩瞄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放冷箭,只得悻悻然地放下。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也不知道两人交手了多少回合,白竹才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后退到柳清云身前。
    柳清云连忙上前,将白竹扶稳,并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打得过?
    白竹咬了咬牙,似乎觉得有些丢脸,过了数息,才极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打不过。
    一旁的高莱见得这副模样,脸色更阴沉了些。
    作为本家在海陵的他,对白竹颇有些了解,这位在战场上,素来以斩将夺旗而闻名的特殊亲卫长,武艺绝对是一流。
    而且,作为被柳清云雪藏了一天的他,此时的体力也绝对充沛。
    可即便这样,竟也不是这女子的对手?
    若是下令围攻,自己这边的众人体力早已消耗大半,若是那女子放弃崔家管事,直奔自己杀来,恐怕下一个刀下亡魂就是他。
    而且,最令人担心的是,自己这么多人,竟然不知道,那女子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高莱和柳清云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那抹担忧。
    最后,还是柳清云点了点头,向那女子高声道:“你可以带走他,但是其他人,都得留下。”
    “啊,仙子,不能啊,您救救我们啊。”
    “仙子,我愿给您当牛做马,仙子救我啊。”
    又是一阵骚乱,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对着那绿袍女子下跪磕头。
    谁都知道,若是崔管事被带走,他们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绿袍女子却仿佛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只是回头看了崔管事一眼,随后脆生生道:“可以。”
    柳清云看了高莱一眼,高莱也很是果决地大手一挥,“放行。”
    崔管事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
    虽然丢下一群下属独自逃命,令他有些愧疚,但,好歹自己能活了啊。
    绿袍女子将他架住,随后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一艘乌篷船上。
    桨动船行。
    崔管事操控着船桨,心有不甘。
    过了片刻,他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站起,转身往画船方向望去,打算扮个鬼脸气一气柳清云,权当是抒发一下心中的闷气。
    他刚转过头,却见柳清云已走到船边,手里似乎还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好像在哪见过。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
    嗖——
    破空声传来。
    只见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一道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猛然察觉过来,这就是那柳清云刚刚射他,所用的那支夹弩!
    一模一样的弩矢!
    “啊——,柳清云,你卑鄙!”
    他躲闪不及,左臂中了一箭,有血流出。
    ……
    “公子,真是便宜那狗贼了。”看着乌篷船渐行渐远,白竹往甲板上吐了口血水,愤愤道。
    显然,他在刚刚的打斗中负了伤,只是为了不示弱,才将血忍到现在。
    “无妨”柳清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轻笑道:“中本公子箭的人,都活不了多久。”
    “反倒是你,这么厚实的一身肉,居然打不过一个弱女子?”
    白竹要比那绿袍女子高出一头,体形更几乎是她的两倍。
    按理说,就是直接扑上去,也能把那女子压个半死。
    结果呢?白竹不仅打不过,甚至还负了伤,要不是吐了口血,柳清云都怀疑,是不是白竹故意放的水。
    一听自家公子居然怀疑自己的武力,白竹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嘴硬道:“我,我那是在下边呆久了,身子没施展开,再打一次,我肯定能打赢!”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柳清云勾了勾嘴角,“他们还没走远,下边还有船,要不你追过去,把那两个家伙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
    白竹脸色一僵,眼珠子滴哩咕噜转了转,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名正瑟瑟发抖的瘦弱贼人身上。
    “呔,大胆贼子,居然还敢对我家公子动手!”
    说着,他两个健步便窜到那人近前,拳速如流星般,直击那人面门。
    那瘦弱贼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正想着怎么才能求饶活命呢,怎么自己就又变成动手的贼子了?
    自己没动手啊!
    他眼神惊恐地看向迎面飞来的那只拳头,一时间竟忘了闪躲。
    彭——
    “啊——”
    白竹下手毫不留情,那人仰面飞出五六步远,最后重重跌落在甲板上。
    周围的贼人聚过去,只见那人整个面部都塌陷了下去,胸膛虽有起伏,但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高莱看着这一幕,更是感觉有些头皮发麻,总算是知道了,自己当将军的念头,到底有多不靠谱了。
    连忙快步走到柳清云身边,他小声问道:“柳公子,这些贼子?”
    虽然这些贼子必然是要死的,但这个令是从他高莱嘴里说,还是从柳清云嘴里说,里面却是大有门道。
    如果这个令是从他高莱嘴里说出来,等传到京城那边去,可就是代表他高莱彻底绑死了定北这条大船,一旦定北遭了殃,高家也难逃一死。
    但如果这个令是从柳清云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是他高莱‘被迫’处死这些贼子,一旦以后定北有异,自己起码还有一套被逼无奈的说辞。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