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言语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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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也是机敏之人，直望着宋政，说道：“宋先生说自己是阴阳宗的宗主，我倒要请教，可有凭证？总不能空口白话，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日是阴阳宗的宗主，明日是道门大掌教，后日就是天下共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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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淡淡一笑，“秦大小姐这句话还真将我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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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请拿出凭证，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其他多余言语。”秦素声调稍稍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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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收敛了笑容，“不愧是秦清的女儿，嗯，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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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道：“宋先生是没有凭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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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并不回话，扬起双手拍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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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出现了阴阳宗的明官魏臻和诸葛錾，魏臻的手中捧着一柄长剑，此剑甚是奇怪，一面是黑，一面是白，对应阴阳，在剑锷的位置则是一个阴阳双鱼。诸葛錾手中持有一方小印，四四方方，上白下黑，上雕刻有烛龙，人面龙身，口中衔烛，传说烛龙在西北无日之处照明于幽阴，睁眼时普天光明，即是白天；闭眼时天昏地暗，即是黑夜，故而烛龙是为对应阴阳的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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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这才开口道：“秦大小姐问我有没有担任阴阳宗宗主的凭证，你给秦大小姐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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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臻轻接一句转而大声说道，“此剑名为‘阴阳法剑’，是阴阳宗历代宗主的佩剑。此印名为‘天阳地阴烛龙印’，则是阴阳宗历代宗主身份的信物，持此物者即是阴阳宗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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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微微一怔，望向两名明官手中的剑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收敛了，转望向宋政，“这就是阴阳宗的宗主信物？我却是从未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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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道：“秦大小姐是否听说过并不重要，关键它们能够证明宋政的身份，这就足够了，而且宗主传承毕竟是阴阳宗的自家之事，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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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宋政稍微顿了一下，朗声道：“除非清平先生真正做了大掌教，以大掌教的身份来垂问此事，否则宋某已经不需要再解释太多。这样回答，不知秦大小姐认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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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心思急转，越是这个时候，她反而越是冷静，双目与宋政对视，“可是‘阴阳仙衣’又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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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也算是阅女无数之人，牙尖嘴利的女子也见过许多，可像秦素这般的女子，宋政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反而被勾起了兴趣，甚至是被激起了斗志，若不是李玄都和秦清实在不可小觑，他都想出手掳走这个小美人，然后两人慢慢计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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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微微一笑，说道：“‘阴阳仙衣’是地师传承之物，清平先生得了‘阴阳仙衣’，便是得了地师传承，就是新任地师，这没什么好争辩的。可地师是地师，阴阳宗是阴阳宗，不能因为徐先生以地师之尊兼任阴阳宗的宗主就把两者混为一谈，就好比圣君是圣君，无道宗的宗主是无道宗的宗主，不能因为一人身兼两职，就将两个身份合作一个身份，我这样说，秦大小姐能听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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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沉声道：“如果说‘阴阳仙衣’与阴阳宗无关，那么名中的‘阴阳’二字作何解释？‘太阴剑阵’又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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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道：“天下宝物众多，我道门一向讲究阴阳平衡之道，总不能名中有‘阴阳’二字就一定与阴阳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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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阴阳仙衣’本就是地师之物，地师又是阴阳宗的宗主，这就有关了。”秦素的语速急促，“另外，凡就任宗主，都要广邀宾客，举行升座大殿，一则是为了祝贺，二则也是让江湖上的朋友们做个见证！若是有人不认可，也都会在升座大典上提出来，大家将其中的是非曲直论个明白。当初紫府升座太平宗的宗主就是如此，儒门万象学宫的大祭酒也提出过质疑，最后还是认可了。哪有只凭一件信物就能成为一宗之主的道理？说句诛心之言，谁知道这信物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亦或是仿造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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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种口舌之争，宋政也经历过，可如此机锋逼人，宋政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澹台云等人比起秦素却是远远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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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已经说了，阴阳宗上下已经推举我为阴阳宗的宗主，这是阴阳宗的私事，不需要什么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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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笑了一声，忽然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三宝如意”，仙物的气息瞬间弥漫整座醉仙楼，除了李玄都和宋政之外，其他人都是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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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举着“三宝如意”，道：“此物出自‘玄都紫府’的昆仑洞天，是师父、圣君、紫府、家父等人齐心协力才从陆吾神的手中得来，名为‘三宝如意’，寓意太上道祖和三清祖师，包括圣君在内，都同意以此物作为道门大掌教的信物，可如今此物却在我的手中，试问，难道我就是道门大掌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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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万没料到秦素还有这一手，竟是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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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举着“三宝如意”，继续说道；“刚才宋先生说了这么两点。第一点，宋先生认可自己是道门中人。第二点，宋先生认为只要持有信物就是一宗之主，不需要旁人的认同。那么好了，按照宋先生所说的第二点，我手持道门大掌教的信物，即是道门大掌教，不需要旁人的认同，请问宋先生，你认不认可我是道门大掌教？再说第一点，宋先生既然认为自己是道门中人，是不是要听从道门大掌教的号令？我若以道门大掌教的身份下令让宋先生自废修为，宋先生应还是不应？还请宋先生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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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师徐无鬼辩才无双，宋政比起地师要不如远甚，此时被秦素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强自说道：“道门大掌教岂可与一宗之主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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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道：“如何不能一概而论？为何一宗之主不需要升座大典而道门大掌教就需要升座大典？还请宋先生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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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负心薄幸，善于玩弄女子，故而又轻视女子，除了在澹台云的手中吃过亏，这还是他第二次在女子的手中吃瘪，心中有无名之火生出，可偏偏李玄都就在旁边，让他不敢贸然动身，只能强压下胸中火气，道：“秦大小姐好口才，宋某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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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低垂下眼皮，并无半分自得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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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深深望了秦素一眼，道：“今日是宋政冒昧唐突了，既然宋某无法证明自己就是阴阳宗的宗主，那么此地我便不该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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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宋政直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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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没有出手阻拦，望着宋政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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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收起手中的“三宝如意”，又重新坐下，轻声道：“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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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素素，你做得很好，这一点我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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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脸色微红，“哪有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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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兰玄霜却满是震惊，她只知道陆吾神遭受了重创，却不知陆吾神竟然还被人夺走了一件仙物！而这件仙物现在就在秦素的手上，这让兰玄霜不得不重新审视秦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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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素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她的父亲和师父也都与陆吾神交手，那么都是长生地仙无疑了。兰玄霜并不知道秦素与李道虚之间的关系，其实秦素只是随着李玄都称呼李道虚为师父。在兰玄霜看来，父亲是长生地仙，师父是长生地仙，未来的丈夫也是长生地仙，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家世背景，难怪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天人无量境，难怪可以执掌仙物，难怪清平会中人待她有所不同。难怪宋政这位长生鬼仙都要尊称秦素一声“秦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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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玄霜只觉得心里微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奔波半生未能能拿到的东西，人家什么也不必做，自有旁人全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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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兰玄霜开始思量着，一定要与这位大小姐打好关系，对她日后重建皂阁宗有着莫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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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浣溪沙”能跟这位秦大小姐不对付，想来也是家世惊人，莫不是那位一直不曾露面的圣君的晚辈？或者是儒门高人的晚辈？还是说她也姓秦，其实是姐妹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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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兰玄霜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有人到了。这次来人却是正一宗之人，而且还是李玄都的熟人，正是与张鸾山、颜飞卿关系都不错的张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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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与颜飞卿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起身，迎向张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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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山苦笑连连，又是无奈叹息，面对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深深一揖，李玄都和颜飞卿一左一右扶住了张岱山，让他没能拜下去，李玄都道：“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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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山摇头道：“实在是、实在是无颜来见清平先生，可大天师有令，又不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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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道：“此事怪不得道兄，道兄何必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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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飞卿也道：“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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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山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李玄都的面前，“这是大天师送给清平先生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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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淡淡一笑，“秦大小姐这句话还真将我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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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就请拿出凭证，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其他多余言语。”秦素声调稍稍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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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收敛了笑容，“不愧是秦清的女儿，嗯，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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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道：“宋先生是没有凭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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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并不回话，扬起双手拍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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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出现了阴阳宗的明官魏臻和诸葛錾，魏臻的手中捧着一柄长剑，此剑甚是奇怪，一面是黑，一面是白，对应阴阳，在剑锷的位置则是一个阴阳双鱼。诸葛錾手中持有一方小印，四四方方，上白下黑，上雕刻有烛龙，人面龙身，口中衔烛，传说烛龙在西北无日之处照明于幽阴，睁眼时普天光明，即是白天；闭眼时天昏地暗，即是黑夜，故而烛龙是为对应阴阳的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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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这才开口道：“秦大小姐问我有没有担任阴阳宗宗主的凭证，你给秦大小姐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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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臻轻接一句转而大声说道，“此剑名为‘阴阳法剑’，是阴阳宗历代宗主的佩剑。此印名为‘天阳地阴烛龙印’，则是阴阳宗历代宗主身份的信物，持此物者即是阴阳宗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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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微微一怔，望向两名明官手中的剑印，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又收敛了，转望向宋政，“这就是阴阳宗的宗主信物？我却是从未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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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道：“秦大小姐是否听说过并不重要，关键它们能够证明宋政的身份，这就足够了，而且宗主传承毕竟是阴阳宗的自家之事，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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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宋政稍微顿了一下，朗声道：“除非清平先生真正做了大掌教，以大掌教的身份来垂问此事，否则宋某已经不需要再解释太多。这样回答，不知秦大小姐认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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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心思急转，越是这个时候，她反而越是冷静，双目与宋政对视，“可是‘阴阳仙衣’又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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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也算是阅女无数之人，牙尖嘴利的女子也见过许多，可像秦素这般的女子，宋政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反而被勾起了兴趣，甚至是被激起了斗志，若不是李玄都和秦清实在不可小觑，他都想出手掳走这个小美人，然后两人慢慢计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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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微微一笑，说道：“‘阴阳仙衣’是地师传承之物，清平先生得了‘阴阳仙衣’，便是得了地师传承，就是新任地师，这没什么好争辩的。可地师是地师，阴阳宗是阴阳宗，不能因为徐先生以地师之尊兼任阴阳宗的宗主就把两者混为一谈，就好比圣君是圣君，无道宗的宗主是无道宗的宗主，不能因为一人身兼两职，就将两个身份合作一个身份，我这样说，秦大小姐能听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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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沉声道：“如果说‘阴阳仙衣’与阴阳宗无关，那么名中的‘阴阳’二字作何解释？‘太阴剑阵’又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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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道：“天下宝物众多，我道门一向讲究阴阳平衡之道，总不能名中有‘阴阳’二字就一定与阴阳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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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阴阳仙衣’本就是地师之物，地师又是阴阳宗的宗主，这就有关了。”秦素的语速急促，“另外，凡就任宗主，都要广邀宾客，举行升座大殿，一则是为了祝贺，二则也是让江湖上的朋友们做个见证！若是有人不认可，也都会在升座大典上提出来，大家将其中的是非曲直论个明白。当初紫府升座太平宗的宗主就是如此，儒门万象学宫的大祭酒也提出过质疑，最后还是认可了。哪有只凭一件信物就能成为一宗之主的道理？说句诛心之言，谁知道这信物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亦或是仿造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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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种口舌之争，宋政也经历过，可如此机锋逼人，宋政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澹台云等人比起秦素却是远远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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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已经说了，阴阳宗上下已经推举我为阴阳宗的宗主，这是阴阳宗的私事，不需要什么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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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笑了一声，忽然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三宝如意”，仙物的气息瞬间弥漫整座醉仙楼，除了李玄都和宋政之外，其他人都是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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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举着“三宝如意”，道：“此物出自‘玄都紫府’的昆仑洞天，是师父、圣君、紫府、家父等人齐心协力才从陆吾神的手中得来，名为‘三宝如意’，寓意太上道祖和三清祖师，包括圣君在内，都同意以此物作为道门大掌教的信物，可如今此物却在我的手中，试问，难道我就是道门大掌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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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万没料到秦素还有这一手，竟是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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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举着“三宝如意”，继续说道；“刚才宋先生说了这么两点。第一点，宋先生认可自己是道门中人。第二点，宋先生认为只要持有信物就是一宗之主，不需要旁人的认同。那么好了，按照宋先生所说的第二点，我手持道门大掌教的信物，即是道门大掌教，不需要旁人的认同，请问宋先生，你认不认可我是道门大掌教？再说第一点，宋先生既然认为自己是道门中人，是不是要听从道门大掌教的号令？我若以道门大掌教的身份下令让宋先生自废修为，宋先生应还是不应？还请宋先生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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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师徐无鬼辩才无双，宋政比起地师要不如远甚，此时被秦素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强自说道：“道门大掌教岂可与一宗之主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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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道：“如何不能一概而论？为何一宗之主不需要升座大典而道门大掌教就需要升座大典？还请宋先生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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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负心薄幸，善于玩弄女子，故而又轻视女子，除了在澹台云的手中吃过亏，这还是他第二次在女子的手中吃瘪，心中有无名之火生出，可偏偏李玄都就在旁边，让他不敢贸然动身，只能强压下胸中火气，道：“秦大小姐好口才，宋某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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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低垂下眼皮，并无半分自得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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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政深深望了秦素一眼，道：“今日是宋政冒昧唐突了，既然宋某无法证明自己就是阴阳宗的宗主，那么此地我便不该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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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没有出手阻拦，望着宋政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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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收起手中的“三宝如意”，又重新坐下，轻声道：“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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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素素，你做得很好，这一点我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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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脸色微红，“哪有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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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兰玄霜却满是震惊，她只知道陆吾神遭受了重创，却不知陆吾神竟然还被人夺走了一件仙物！而这件仙物现在就在秦素的手上，这让兰玄霜不得不重新审视秦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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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浣溪沙”能跟这位秦大小姐不对付，想来也是家世惊人，莫不是那位一直不曾露面的圣君的晚辈？或者是儒门高人的晚辈？还是说她也姓秦，其实是姐妹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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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都与颜飞卿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起身，迎向张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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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山苦笑连连，又是无奈叹息，面对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深深一揖，李玄都和颜飞卿一左一右扶住了张岱山，让他没能拜下去，李玄都道：“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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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山摇头道：“实在是、实在是无颜来见清平先生，可大天师有令，又不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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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岱山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李玄都的面前，“这是大天师送给清平先生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