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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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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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不动声色地摇着扇子，眸中波澜不惊地看着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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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咬住下唇，直到那嘴唇半分血色也无，才哑声道：“你们两个……这么厉害，没有别的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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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心念一动：“你莫非是玉兰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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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颓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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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淡淡道：“那人面树的元神强行附在他身上，已经融为一体，他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摆脱。待时日再久些，他的元神被吞噬一空，人面树的妖力会更加强盛，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把火烧了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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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言语，只垂眸凝望着沉睡不醒的林焕，良久，他俯身与林焕双唇相贴，温存摩挲了许久，随即又抬头亲了亲林焕的眉间。最后他起身背对着姬青与秦萧，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淡得像是一片白云飘出山岫，凄清却无怨怼：“你们烧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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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秦萧按住姬青的手臂，“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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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淡定从容：“那必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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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立刻就掐了他一把：“那你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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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无语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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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边刚生离死别完，气氛这么悲壮，还能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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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叹了口气，望着秦萧道：“这法子施行起来颇有些可怖，我怕夫人你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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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绝处逢生，却也并没开口乞求，只静静望着秦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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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深吸了口气：“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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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用扇子轻轻点了点秦萧的眉心，一脸保险推销员一般热情而不靠谱的神情道：“我可以将你的元神引出来，送到那人面树的灵识中，你进去之后，把人面树的元神抓住带出来，然后我们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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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脸上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我把元神抓住带出来？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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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轻松，听起来和下楼取趟快递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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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意味深长地一笑：“就这么简单，但这事只有你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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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正襟危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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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金手指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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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眸光涌动，手指轻轻勾起秦萧的下巴，悠然道：“世间凡人，上至帝王将相，下抵贩夫走卒，无人不为爱恨贪痴嗔所苦，心中满怀欲念，纵是出家修道之人，又有几人能真的无欲无求，得成大道。这些□□凡胎一旦碰触妖孽元神，灵识便会霎时为其侵占，平日里一个不起眼的阴暗念头会成百上千倍的扩大，或心魔丛生，疯癫嗜血，或被迫附体，身不由己，就像这玉兰树妖，就是被人面树飘游在人世寻找宿主的元神偶然俘获，一经沾染，便再也没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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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温柔神秘，拖着淡淡的尾音在室内低旋，秦萧思索了片刻，觉得完全不能理解：“你说的我倒是懂，但问题是我也是个凡人啊，为什么我就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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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低笑一声，一字字清晰无比：“谁说你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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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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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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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满肚子爱恨贪痴嗔好吗？我天天晚上刚躺下就开始琢磨第二天早晨吃什么，有时候想着想着馋得半宿都睡不着觉，这叫没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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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经常撸，不过这个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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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摇摇头：“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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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着急：“那你告诉我啊，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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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似笑非笑：“其实我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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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眯起眼睛打量他：“……你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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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微笑：“我确定你能碰，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你能，我也不知道。但无论如何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你是救还是不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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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从始至终都只是一直无比认真地凝望着林焕，一双纯白如瓷的手温柔而不舍地抚摸着林焕的头发，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看一眼少一眼，摸一把少一把”，影卫在一边专注地看着他们，大眼睛里写满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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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本来还是有些迟疑的，但见了这一幕立刻就是一咬牙一跺脚，抱着“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个死而且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的决心坚定道：“救救救！见死不救我以后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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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人生两大要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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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眼睛一亮，似是很高兴：“好，不愧是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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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啧啧道：“……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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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一脸纯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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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冷哼一声：“你爱怎怎样吧，反正我一是为了他们，二是为了自己良心过得去，和你没关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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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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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点头，眼睛笑得弯弯：“夫人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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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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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出窍之后，大约就和做梦差不多。”姬青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秦萧眉心轻轻一点，那微凉的触感刚刚覆上额头秦萧就忽然一阵晕眩，和昨夜入睡时一样困得睁不开眼睛，随即也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再恢复神志时自己已经站在窗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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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与昨夜的梦一模一样，虽然身体缥缈如游魂，但思维却十分清晰，能确实地感觉得到人面树散发出的恶臭，秦萧一回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姬青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冲自己挥挥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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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秦萧话音刚落，身体就如梦中一般被那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无法抗拒地飘向人面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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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惶急，然而秦萧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那骤然加大了无数倍的吸引力猛地拖进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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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此时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幽深的洞穴，他之前估量过人面树的大小，一个人环抱还有剩，内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所以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姬青所说的“灵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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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灵识究竟是怎么回事，秦萧边摸索着在洞穴中往前走边琢磨，自己既然是元神的状态，那应该摸不到什么实体，然而此时此刻手中洞穴墙壁的触感却坚实无比，显然这个洞穴应该是精神层面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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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在心里思索着，一方面是好奇，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让自己分心，不然真是分分钟吓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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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秦萧扶着墙壁的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之前那段路手里摸的都是岩石，现在墙壁的触感突然变得黏糊糊，软绵绵，秦萧咬牙往墙上看了一眼，但是光线昏暗，入眼处只能看到一片血红，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的内脏。他赶紧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心里暗骂了一句，正想继续往前走，墙壁中突然弹射出一条藤蔓，嗖地卷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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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先是大叫了一声，随即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的英勇表现，于是急忙上手在藤蔓上狠狠一抓，那截藤蔓立刻就化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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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还好这个技能还能用！”秦萧吐了吐舌头，把烧焦的藤蔓往地上一丢，继续往前走。越往前墙壁中弹出来的藤蔓就越多，秦萧被那东西恶心得不行，一根接一根全都徒手掐死了，边掐边在心里默背马克思主义列宁思想，以分散注意力，再不行就想想出去之后怎么把姬青抽一顿，吊着抽跪着抽趴着抽撅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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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把姬青花式抽打了八百遍后，秦萧突然发现洞穴的另一端隐约有光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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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有出去的希望秦萧立刻加快了脚步，一路上不知道捏碎了多少藤蔓，待赶到那光源附近时，秦萧才看清那原来是悬浮在空中的一团燃烧的火，虽说形态与火非常相似，但并没有可燃烧的东西，而且那焰火是一半红，一半白，交错缠绕，红色火苗似乎占了上风，纤细柔软的火舌不断吞噬压迫着白色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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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元神，应该就是这东西吧。秦萧想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那团焰火旁边感受了一下，却完全没有靠近火苗时应该感觉到的热度，于是秦萧又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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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触手只有淡淡的温润之感，秦萧松了口气，正想像姬青说的那样把它们抓出去，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排山倒海般凶狂暴烈的记忆碎片突然猛冲进他的大脑！一瞬间，秦萧完全无法呼吸，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从元神中传来的大量信息对自己几乎要裂开的脑袋狂轰滥炸，两股元神较着劲一般争夺着秦萧意识的使用权。起初是人面树占了上风，秦萧怔怔立在原地，脑海中一幕幕飞快闪过人面树的记忆片段，鲜血、内脏、遍布树身的血管、被吸食至枯干的人体、悬挂在枝头的头颅、家破人亡的宅邸，以及……姬青似笑非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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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心神一震，手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下意识地捏紧了掌中不断挣扎涌动的元神，与此同时一声凄厉啸叫传入秦萧耳中，随即那团元神便像突然没了力气一样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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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花园里，面前是一个与林焕面容十分相似的少年，那少年有趣似的看着秦萧，突然开口说了句话：“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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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不动声色地摇着扇子，眸中波澜不惊地看着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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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咬住下唇，直到那嘴唇半分血色也无，才哑声道：“你们两个……这么厉害，没有别的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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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心念一动：“你莫非是玉兰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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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颓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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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淡淡道：“那人面树的元神强行附在他身上，已经融为一体，他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摆脱。待时日再久些，他的元神被吞噬一空，人面树的妖力会更加强盛，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把火烧了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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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言语，只垂眸凝望着沉睡不醒的林焕，良久，他俯身与林焕双唇相贴，温存摩挲了许久，随即又抬头亲了亲林焕的眉间。最后他起身背对着姬青与秦萧，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淡得像是一片白云飘出山岫，凄清却无怨怼：“你们烧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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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秦萧按住姬青的手臂，“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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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淡定从容：“那必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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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立刻就掐了他一把：“那你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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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无语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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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边刚生离死别完，气氛这么悲壮，还能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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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叹了口气，望着秦萧道：“这法子施行起来颇有些可怖，我怕夫人你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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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绝处逢生，却也并没开口乞求，只静静望着秦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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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深吸了口气：“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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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用扇子轻轻点了点秦萧的眉心，一脸保险推销员一般热情而不靠谱的神情道：“我可以将你的元神引出来，送到那人面树的灵识中，你进去之后，把人面树的元神抓住带出来，然后我们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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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脸上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我把元神抓住带出来？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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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轻松，听起来和下楼取趟快递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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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意味深长地一笑：“就这么简单，但这事只有你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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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正襟危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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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金手指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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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眸光涌动，手指轻轻勾起秦萧的下巴，悠然道：“世间凡人，上至帝王将相，下抵贩夫走卒，无人不为爱恨贪痴嗔所苦，心中满怀欲念，纵是出家修道之人，又有几人能真的无欲无求，得成大道。这些□□凡胎一旦碰触妖孽元神，灵识便会霎时为其侵占，平日里一个不起眼的阴暗念头会成百上千倍的扩大，或心魔丛生，疯癫嗜血，或被迫附体，身不由己，就像这玉兰树妖，就是被人面树飘游在人世寻找宿主的元神偶然俘获，一经沾染，便再也没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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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温柔神秘，拖着淡淡的尾音在室内低旋，秦萧思索了片刻，觉得完全不能理解：“你说的我倒是懂，但问题是我也是个凡人啊，为什么我就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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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满肚子爱恨贪痴嗔好吗？我天天晚上刚躺下就开始琢磨第二天早晨吃什么，有时候想着想着馋得半宿都睡不着觉，这叫没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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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经常撸，不过这个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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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摇摇头：“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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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着急：“那你告诉我啊，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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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似笑非笑：“其实我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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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眯起眼睛打量他：“……你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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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微笑：“我确定你能碰，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你能，我也不知道。但无论如何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你是救还是不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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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从始至终都只是一直无比认真地凝望着林焕，一双纯白如瓷的手温柔而不舍地抚摸着林焕的头发，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看一眼少一眼，摸一把少一把”，影卫在一边专注地看着他们，大眼睛里写满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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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本来还是有些迟疑的，但见了这一幕立刻就是一咬牙一跺脚，抱着“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个死而且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的决心坚定道：“救救救！见死不救我以后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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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人生两大要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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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眼睛一亮，似是很高兴：“好，不愧是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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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啧啧道：“……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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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一脸纯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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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冷哼一声：“你爱怎怎样吧，反正我一是为了他们，二是为了自己良心过得去，和你没关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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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点头，眼睛笑得弯弯：“夫人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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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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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出窍之后，大约就和做梦差不多。”姬青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秦萧眉心轻轻一点，那微凉的触感刚刚覆上额头秦萧就忽然一阵晕眩，和昨夜入睡时一样困得睁不开眼睛，随即也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再恢复神志时自己已经站在窗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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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与昨夜的梦一模一样，虽然身体缥缈如游魂，但思维却十分清晰，能确实地感觉得到人面树散发出的恶臭，秦萧一回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姬青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冲自己挥挥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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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秦萧话音刚落，身体就如梦中一般被那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无法抗拒地飘向人面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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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惶急，然而秦萧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那骤然加大了无数倍的吸引力猛地拖进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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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此时所处的地方像是一个幽深的洞穴，他之前估量过人面树的大小，一个人环抱还有剩，内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所以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姬青所说的“灵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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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灵识究竟是怎么回事，秦萧边摸索着在洞穴中往前走边琢磨，自己既然是元神的状态，那应该摸不到什么实体，然而此时此刻手中洞穴墙壁的触感却坚实无比，显然这个洞穴应该是精神层面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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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在心里思索着，一方面是好奇，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让自己分心，不然真是分分钟吓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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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秦萧扶着墙壁的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之前那段路手里摸的都是岩石，现在墙壁的触感突然变得黏糊糊，软绵绵，秦萧咬牙往墙上看了一眼，但是光线昏暗，入眼处只能看到一片血红，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的内脏。他赶紧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心里暗骂了一句，正想继续往前走，墙壁中突然弹射出一条藤蔓，嗖地卷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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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先是大叫了一声，随即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的英勇表现，于是急忙上手在藤蔓上狠狠一抓，那截藤蔓立刻就化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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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触手只有淡淡的温润之感，秦萧松了口气，正想像姬青说的那样把它们抓出去，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排山倒海般凶狂暴烈的记忆碎片突然猛冲进他的大脑！一瞬间，秦萧完全无法呼吸，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从元神中传来的大量信息对自己几乎要裂开的脑袋狂轰滥炸，两股元神较着劲一般争夺着秦萧意识的使用权。起初是人面树占了上风，秦萧怔怔立在原地，脑海中一幕幕飞快闪过人面树的记忆片段，鲜血、内脏、遍布树身的血管、被吸食至枯干的人体、悬挂在枝头的头颅、家破人亡的宅邸，以及……姬青似笑非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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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心神一震，手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下意识地捏紧了掌中不断挣扎涌动的元神，与此同时一声凄厉啸叫传入秦萧耳中，随即那团元神便像突然没了力气一样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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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花园里，面前是一个与林焕面容十分相似的少年，那少年有趣似的看着秦萧，突然开口说了句话：“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