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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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大步踏过猩红的地毯，好不容易回到港口黑手党，他自然是要赶着去跟首领大人汇报如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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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心里的那些萦绕不去的问题，也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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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中原中也脚步微顿，偏头吩咐道：“芥川，安排一个妥当的人，务必将伊塔洛和格诺小姐安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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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边的芥川龙之介正要答话，就听前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必太过担心，此事就放心交托给奴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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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中原中也的眼睛也亮了亮，出现在长廊尽头的正是美丽而优雅的尾崎红叶：“红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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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笑着走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中原中也一遍，见着他现在的打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唇畔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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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同时回想起之前尴尬到恨不得立刻去跳楼的场面，脸上的笑都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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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尾崎红叶到底在外人面前给他留了面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嗔怪道：“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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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声音低下来：“可真是……担心死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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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很注意手上的力道，那折扇打在头上根本不疼，反而有种被关心了的温暖感觉顺着这轻微的力度蔓延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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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尾崎红叶眸中抹不开的担忧，中原中也乖乖立正站好听训，像一只被驯服的野猫，难得的温顺听话：“是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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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叹了口气：“也不能全怪你，谁也不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眼神冷了冷，“敢和外人里应外合，给最高干部之一设下陷阱，这么胆大妄为的叛徒，港口黑手党也是许多年没有遇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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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听她这么说，才总算把猜想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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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地叹了口气，中原中也冷静地问道：“有线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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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轻笑：“不用担心，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温婉的笑容下隐藏着残忍的意味，“关于那些小老鼠，这些天已经全都被一个接一个地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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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骨头有点硬，死活不肯说出跟他接头的人究竟是谁，不过应该也不会坚持太久了，现在还在奴家的审讯室里，由着下面的人好好‘招待’呢，”尾崎红叶玩味道，“要是中也有兴趣，也可以去欣赏一下，毕竟你才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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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曾见过的审讯室内部的景象，中原中也眉头微蹙，有点抗拒道：“这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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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与敌人之间的激烈战斗可以让他感到兴奋，但中原中也实际上并不喜欢审讯室那种纯粹的血腥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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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后，中原中也还是问出了声：“不过我想知道……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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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是关心，”尾崎红叶摇摇头，轻笑出声，“中也还是太善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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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中原中也对她知道中原中也对自己的部下很看重，更因为曾经的经历，对这种来自身边人的背叛有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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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心软了下，缓缓道：“对那些已经背叛的人，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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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像是在劝说，又像是意有所指：“你明白吗？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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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眉头一紧，下意识看了看尾崎红叶脸上的神情，却只能从中看到些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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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心里清楚，尾崎红叶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在意大利发生的种种，这话倒真像是在暗暗敲打他，要他离某个叛徒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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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中原中也的眉心缓缓松开：“我知道了，红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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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闲话也不必多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尾崎红叶再度用折扇漫不经心敲了下他的额头，就直接向后行了几步，走到格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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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诺轻微俯身，与她见礼，尾崎红叶淡然微笑着颔首，然后用折扇轻轻挑起盖在那柔软弱小身体上的宽大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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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伊塔洛沉睡着的安静侧脸，尾崎红叶脸上多出了点微不可查的怜爱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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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轻轻抽回手，让那件衣服落回原位，回身与中原中也轻声道：“这孩子就暂时交由奴家来接管吧，”看见中原中也欲言又止，她有些好笑，“放心，有妾身在，这孩子受不了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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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推了下中原中也的肩膀，笑语盈盈：“去吧，首领在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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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红叶大姐在，中原中也本来也不应该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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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担心的一点，是这小鬼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不晓得会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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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细细想过一遍，觉得有格诺小姐在场，理应也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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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思索一番，稍放下心，便干脆利落道：“那就请红叶大姐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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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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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接着对格诺说：“格诺小姐，这位是我的前辈，红叶大姐，之后便由她来接待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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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诺再次向尾崎红叶躬了下身，语气更为恭谨：“实在麻烦尾崎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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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不麻烦，”尾崎红叶折扇一抬，轻掩住唇，笑起来都有一种特别的优雅姿态，“听话又乖巧的小孩子，奴家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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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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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能往那小鬼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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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回想起那小鬼无数次让他头疼不已的突发奇想，神色都有些细微的变化，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苦恼，又似乎是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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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低声道：“红叶大姐，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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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红叶大姐到最后发现货不对板的时候，还依然能保持这样良好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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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是带着某种十分微妙的心情离开的，只不过，在他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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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严肃而恭谨的优秀部下，千里迢迢奔袭而回，带着一身风尘，去觐见他唯一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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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随手带上房门，缓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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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距离那人两米的位置站定，单手将帽子摘下放置于心口之前，俯身，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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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唤道：“首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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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在欣赏横滨美丽夜景的森鸥外回过身，看着他笑了：“中也，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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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再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可中原中也对他再熟悉不过，却能听出他话里隐藏的那点出于真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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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回道：“是，首领大人，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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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向他的方向走来，中原中也直起身，但仍旧垂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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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一双擦得纤尘不染的皮鞋停在了眼前，森鸥外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了：“这一次，也算近距离接触了那边的势力，你觉得意大利黑手党如何？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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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中原中也就是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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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的第一次会面，首领大人最先问起的竟然是关于另一个组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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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中原中也很快就被自己用“首领这么问必然有他自己的考量”这个理由说服了，沉吟了一会儿，他说：“意大利黑手党的现任教父确实是个棘手人物，但听闻似乎因身体不佳，放权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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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觉得那传言是真的吗？”森鸥外问道，“关于老教父的健康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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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回想了下宴会上出现的教父阁下，默默评估了下他的身体状况，委婉道：“上了年纪，难免身体会出现些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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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不置可否：“除此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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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关于意黑继承人，第二顺位继承人阿尔贝托我还没能真正会面，至于第一顺位继承人卡洛和第三顺位继承人莫兰黛的话，我倒曾与之有过短暂的交流……”中原中也微顿，然后直截了当道，“恕我直言，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成为一个组织首领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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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首领已然年迈，而新生代至今仍未有一个成长到足够担起重责的人，看宴会上的情形，他们内部也是暗潮涌动，各怀心思，但凡老教父现在出现什么意外，一场巨大的内耗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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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冷静地给出了结论：“以上，依属下的浅见，尽管意大利黑手党现在还是个庞然大物，但未来的发展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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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看着他，轻轻地笑出了声：“你还漏下一个人，意大利黑手党第四顺位继承人，伊塔洛·卡尔维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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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的语气未见波澜：“就我近期的接触来看，她在意大利黑手党，似乎很得教父阁下宠爱，”他斟酌了下，还是道，“但似乎并非意大利下任教父的有力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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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可不是在说这个，”森鸥外颇具深意地停顿了一个呼吸的瞬间，才有些揶揄地说，“那可是我挑了很久才为你选定的未婚妻哦，中也，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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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的眸子微微睁大了，诧异地抬头看向森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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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知道此次回来，森鸥外必然会与他谈论关于这个突然被定下的婚约，却没预想到是在这个场合，以一种近乎于玩笑的口吻说出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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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首领大人在此时说起这个问题，是真真正正想要知道他的看法，还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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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眸光深处似乎有什么看不出的情绪，认真地看着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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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很快克制地低下头，斟酌道：“属下没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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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从道：“一切听凭首领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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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大笑出声，许久才止住，他说：“你知道吗？中也，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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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却也足够的听话，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决定。”他走上前，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轻声说，“不过也没必要对这个名义上的由头太过认真，毕竟说到底，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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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似乎什么都没说，话中又像是已经透露出了无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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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此时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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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有许多问题，”森鸥外脸上露出点苦恼的神情，状若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是我只能说，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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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到了必要的时候，所有你想知道的问题，都会得到答案。”森鸥外似乎是在劝慰他，“我现在也只能告诉你，要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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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带着说不出的威严：“一切为了港口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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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单膝跪地，低下头去，重复这句誓言：“一切为了港口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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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堪称平和地笑了起来：“好了，中也，你可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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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原中也即将告退出门的前一刻，森鸥外又叫住了他：“对了，好好照顾那位伊塔洛小姐，”中原中也回头，正看到森鸥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他轻轻地说，“那可是我们的贵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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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再度关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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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挪动脚步，回身看着那扇复古厚重的实木大门，中原中也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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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在思索着森鸥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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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时候”，对于森鸥外这一晚两次提到过的同一词语，中原中也可不觉得他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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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中原中也曾以为，这个“时候”是在他回来之后，然而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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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对伊塔洛分外看重，明面上却只吩咐好好照顾，更对所谓的“婚约”安排避而不谈，好像再没什么多余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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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背后，森鸥外和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策，中原中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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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中原中也有一种预感，他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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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说，在某种程度上，这只能算的上是个开场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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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狰狞的巨兽已经露出爪牙，向所有人展露出最凶恶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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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大网已然张开，缓慢收紧，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命运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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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可笑又可悲的是，直到现在，仍然还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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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心里的那些萦绕不去的问题，也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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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边的芥川龙之介正要答话，就听前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必太过担心，此事就放心交托给奴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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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中原中也的眼睛也亮了亮，出现在长廊尽头的正是美丽而优雅的尾崎红叶：“红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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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笑着走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中原中也一遍，见着他现在的打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唇畔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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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同时回想起之前尴尬到恨不得立刻去跳楼的场面，脸上的笑都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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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尾崎红叶到底在外人面前给他留了面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嗔怪道：“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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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声音低下来：“可真是……担心死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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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很注意手上的力道，那折扇打在头上根本不疼，反而有种被关心了的温暖感觉顺着这轻微的力度蔓延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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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尾崎红叶眸中抹不开的担忧，中原中也乖乖立正站好听训，像一只被驯服的野猫，难得的温顺听话：“是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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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叹了口气：“也不能全怪你，谁也不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眼神冷了冷，“敢和外人里应外合，给最高干部之一设下陷阱，这么胆大妄为的叛徒，港口黑手党也是许多年没有遇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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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听她这么说，才总算把猜想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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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地叹了口气，中原中也冷静地问道：“有线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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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轻笑：“不用担心，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温婉的笑容下隐藏着残忍的意味，“关于那些小老鼠，这些天已经全都被一个接一个地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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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骨头有点硬，死活不肯说出跟他接头的人究竟是谁，不过应该也不会坚持太久了，现在还在奴家的审讯室里，由着下面的人好好‘招待’呢，”尾崎红叶玩味道，“要是中也有兴趣，也可以去欣赏一下，毕竟你才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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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曾见过的审讯室内部的景象，中原中也眉头微蹙，有点抗拒道：“这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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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与敌人之间的激烈战斗可以让他感到兴奋，但中原中也实际上并不喜欢审讯室那种纯粹的血腥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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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后，中原中也还是问出了声：“不过我想知道……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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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是关心，”尾崎红叶摇摇头，轻笑出声，“中也还是太善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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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中原中也对她知道中原中也对自己的部下很看重，更因为曾经的经历，对这种来自身边人的背叛有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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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心软了下，缓缓道：“对那些已经背叛的人，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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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像是在劝说，又像是意有所指：“你明白吗？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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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眉头一紧，下意识看了看尾崎红叶脸上的神情，却只能从中看到些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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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心里清楚，尾崎红叶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在意大利发生的种种，这话倒真像是在暗暗敲打他，要他离某个叛徒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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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中原中也的眉心缓缓松开：“我知道了，红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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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闲话也不必多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尾崎红叶再度用折扇漫不经心敲了下他的额头，就直接向后行了几步，走到格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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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诺轻微俯身，与她见礼，尾崎红叶淡然微笑着颔首，然后用折扇轻轻挑起盖在那柔软弱小身体上的宽大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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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伊塔洛沉睡着的安静侧脸，尾崎红叶脸上多出了点微不可查的怜爱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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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轻轻抽回手，让那件衣服落回原位，回身与中原中也轻声道：“这孩子就暂时交由奴家来接管吧，”看见中原中也欲言又止，她有些好笑，“放心，有妾身在，这孩子受不了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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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红叶大姐在，中原中也本来也不应该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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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担心的一点，是这小鬼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不晓得会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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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思索一番，稍放下心，便干脆利落道：“那就请红叶大姐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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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接着对格诺说：“格诺小姐，这位是我的前辈，红叶大姐，之后便由她来接待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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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诺再次向尾崎红叶躬了下身，语气更为恭谨：“实在麻烦尾崎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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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不麻烦，”尾崎红叶折扇一抬，轻掩住唇，笑起来都有一种特别的优雅姿态，“听话又乖巧的小孩子，奴家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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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能往那小鬼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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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低声道：“红叶大姐，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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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是带着某种十分微妙的心情离开的，只不过，在他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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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严肃而恭谨的优秀部下，千里迢迢奔袭而回，带着一身风尘，去觐见他唯一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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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随手带上房门，缓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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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距离那人两米的位置站定，单手将帽子摘下放置于心口之前，俯身，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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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唤道：“首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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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在欣赏横滨美丽夜景的森鸥外回过身，看着他笑了：“中也，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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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再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可中原中也对他再熟悉不过，却能听出他话里隐藏的那点出于真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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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回道：“是，首领大人，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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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觉得那传言是真的吗？”森鸥外问道，“关于老教父的健康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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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不置可否：“除此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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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首领已然年迈，而新生代至今仍未有一个成长到足够担起重责的人，看宴会上的情形，他们内部也是暗潮涌动，各怀心思，但凡老教父现在出现什么意外，一场巨大的内耗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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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冷静地给出了结论：“以上，依属下的浅见，尽管意大利黑手党现在还是个庞然大物，但未来的发展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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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看着他，轻轻地笑出了声：“你还漏下一个人，意大利黑手党第四顺位继承人，伊塔洛·卡尔维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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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的语气未见波澜：“就我近期的接触来看，她在意大利黑手党，似乎很得教父阁下宠爱，”他斟酌了下，还是道，“但似乎并非意大利下任教父的有力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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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可不是在说这个，”森鸥外颇具深意地停顿了一个呼吸的瞬间，才有些揶揄地说，“那可是我挑了很久才为你选定的未婚妻哦，中也，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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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知道此次回来，森鸥外必然会与他谈论关于这个突然被定下的婚约，却没预想到是在这个场合，以一种近乎于玩笑的口吻说出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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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很快克制地低下头，斟酌道：“属下没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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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从道：“一切听凭首领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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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大笑出声，许久才止住，他说：“你知道吗？中也，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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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却也足够的听话，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决定。”他走上前，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轻声说，“不过也没必要对这个名义上的由头太过认真，毕竟说到底，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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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此时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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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单膝跪地，低下头去，重复这句誓言：“一切为了港口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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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再度关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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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挪动脚步，回身看着那扇复古厚重的实木大门，中原中也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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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时候”，对于森鸥外这一晚两次提到过的同一词语，中原中也可不觉得他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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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中原中也曾以为，这个“时候”是在他回来之后，然而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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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说，在某种程度上，这只能算的上是个开场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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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狰狞的巨兽已经露出爪牙，向所有人展露出最凶恶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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