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旋转木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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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楼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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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当机立断，先把怀里的这个人抱举去了通往二楼商场的楼梯中间位置，见他能顺利站立起来之后，立马转身抱起窒息最严重的的马秀笙送去了楼梯上。
”（style="display:none
没有【森林的怨恨熔为铁甲】这项技能的老砍不紧不慢地只拖了两个人上台阶，似乎嫌累，自己找到了啤酒喝了一口，就站在一边看着颜格忙前忙后，把被吊起来的人按窒息的严重程度先后搬到了停止运行的手扶电梯上。
”（style="display:none
“……邪门的猎场多了，今儿这个还挺新鲜。”老砍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style="display:none
比起这些人的性命，老砍还是对这次猎场的“boss”更感兴趣，摸了摸其中一个女性会员的脖子，却没找到把他们吊起来的“绳索”，啧了一声。
”（style="display:none
“你们解读清楚了吗？搞了半天一匹马都没看见，这要让我们怎么带你们这些蠢货？”
”（style="display:none
马秀笙睁大着眼睛，此时还说不出话来，其他的会员惊魂甫定，新人们虽然有些愤怒，但也不敢和老砍顶嘴，脸色铁青地描述了起来。
”（style="display:none
“就……感觉脖子上有一条绳子，看不见也摸不到，但它是存在的，像是要把我们往上面提。”
”（style="display:none
他说着，指了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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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抬头望去，这座商业中心整体的内部结构呈一个圆柱形，扶梯盘旋而上，视线所及足有九层之高。而中间的“天井”区域，则是垂落着五颜六色的广告灯带，环绕着最高层中央的水晶吊灯。
”（style="display:none
“我大概有想法了。”
”（style="display:none
颜格扯下一条商场的装饰彩带，一端绕在手上，右手握住绳尾，把左手提了起来，分析道：“现在看来，机制很明确了，那条‘绳子’就好比这条彩带，起初是有一定的放量，后来随着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这条绳子就越来越紧。”
”（style="display:none
“那怎么办？”
”（style="display:none
“所以，要想不被吊死，所有人就得不断往高处爬。”
”（style="display:none
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众人的信服，老砍嗤笑了一声，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得找活偶的位置，按你说的，宰不了活偶，这些人都得挂腊肉。”
”（style="display:none
马秀笙此时缓了过来，用身上昂贵时装的袖口很没有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但口里仍然被自己的肉组织堵塞了嗓子，不由得怨毒地看向老砍，并扯了扯旁边的人，指着自己的喉咙。
”（style="display:none
“去去、一边去。”旁人不想理会他，聚精会神地听着颜格分析。
”（style="display:none
“方向性其实已经指明，既然有套绳子的，那么牵绳子的大概率是在我们的正上方，刚刚你们是被悬吊在了——”
”（style="display:none
仗着没有请柬，不在被缢死的范围内，颜格又回到了一楼正中央，也就是刚才这些人被吊成了圆圈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道：“这个位置，刚好没有天花板，而正对的上方其实只有一盏水晶吊灯。”
”（style="display:none
“不可能是吊灯，活偶都是有眼睛的。”
”（style="display:none
“活偶至少有一只眼睛，大多数时候攻击活偶的眼睛都有奇效，这是我们也都说是通过眼睛的颜色判断好坏的。”
”（style="display:none
“这个确实没有例外，除非那水晶吊灯上有马之类的装饰。”
”（style="display:none
众人连连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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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秀笙站了起来，大概也看出颜格是这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身子探出电梯护栏外，对着角落里的开业海报疯狂指着。
”（style="display:none
颜格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诧异地发现，那海报下面有列明汀西商业中心的董事会成员照片，出于演员对辨认人脸的敏感，他很快找到了马秀笙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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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说话吧，她是这里的董事会股东，对商场肯定比我们熟一些。”颜格对老砍道。
”（style="display:none
“哦？”老砍倒是也挺意外的，走到隐有畏惧的马秀笙面前，解除了匠人血肉的能力，狞笑了一声，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再多废话一句，老子能让你身上所有透气的地方都长满肉瘤！”
”（style="display:none
这一下果然吓住了她，能说话了之后，连忙远离了老砍。
”（style="display:none
“九楼你应该很清楚吧，有什么‘马’之类的雕像或装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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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真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咬牙道：“不是九楼，是天台，商场的天台特别大，为了招揽生意，我们就在天台盖了个游乐场，那个位置……”
”（style="display:none
她指了指上面：“正好是游乐场中央‘旋转木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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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马。
”（style="display:none
“对上了、对上了，请柬上要找的就是这个‘马’……”会员们长抒一口气，庆幸刚刚没一时冲动把马秀笙丢外面去。对于他们来说，知道活偶的来源，这关就过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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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材料以塑料居多，虽然能力很诡异，但本体应该很容易破坏。
”（style="display:none
联想到这里，众人不禁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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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见他们得到了答案，问道：“我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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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走啊，没人拦你。”已经拿到了关键情报，周围的会员们便取笑道，“现在入夜了，街上更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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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但又害怕真的像颜格说的一样，下去就会被吊死，这番犹豫之下，右腿始终迈不下去。
”（style="display:none
颜格尽本分地拦了拦：“下去后还是会有隐形绳子吊起来，不如跟着大部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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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砍瞥了一眼，掸了掸烟灰，道：“委托上没有多带一个人的条件，你要带个废物的话，这次猎场的‘技能’你就得让给我。”
”（style="display:none
要凑齐第一乐章剩下的两个技能，大概率也和今晚要对付的“旋转木马”有别。而根据老邱之前闲聊时提供的情报，这两类技能来自于概念上与之贴近的活偶，而这种远程缢死人的能力就有些八竿子打不着了。
”（style="display:none
更何况，老砍既然提出需要这个猎场技能，那就掉的技能可能是他没有的——也就是大概率，要和颜格现在持有的两种技能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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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老砍的条件对颜格来说无所谓了，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抻一下条件，摇摇头道：“非亲非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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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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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要是帮人帮到底，出去之后说不定还能记他个人情，现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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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番刻薄话憋在心里没说出来，就在她准备试着离开时，空旷的商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哭叫。
”（style="display:none
“妈妈！我不玩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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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极小，但由于商场新翻修，又空荡荡的，声音便从楼顶处传了下来，十分清晰地让二楼所有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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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还有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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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新传送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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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见怪不怪，众人们倒没觉得怎么样，反倒是马秀笙听到后，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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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旭！是我家旭旭！！！”她蹬蹬蹬地往二楼跑，跑到一半，摸了摸脖子上那一圈致命的勒痕，又不敢轻举妄动，回头对着他们说，“你们救救我儿子，他就在上面，帮我把他就下来，要多少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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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砍拨弄着手上的足金扳指，笑着说，“现在的钱算个屁，枪、炸-药这些估计你也没有，就算卖弄姿色，老子也看不上你这棵老葱。你倒是可以跟这小帅哥哭一哭，看人家会不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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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在马秀笙怨毒的视线下，老砍转身往上走去：“走了，还磨蹭什么，等着挂腊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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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定，老砍一声令下，象谷的会员们慢慢朝楼上走去。
”（style="display:none
颜格什么都没说，落后了一步，不一会儿，马秀笙从后面追上来。
”（style="display:none
“小伙子。”马秀笙实在没办法相信老砍，只能降低了一个档次，追上颜格道，“这楼上有我叔叔的保险柜，是有枪的。你帮我找儿子，我、我可以把枪给你。”
”（style="display:none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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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脸上不为所动，道：“帮你不是义务，扯谎骗人就不必了。”
”（style="display:none
枪械在国内有多难搞，老百姓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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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骗你！”马秀笙急了，声音又低下来，“是真的枪，能杀人的那种。整个慈陵道上的都归我叔叔管，专门替人讨账、逼拆迁户，没把枪怎么镇住场子？我知道在哪儿，你带我去就，我一定把枪给你。”
”（style="display:none
老瓷街的老房子，顾家一年总要被那么几波劝拆迁的侵扰，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所以颜格当时听前姑父罗建坤可能开始混道上的时候，本能地就想弄死他，免得让他再打扰到本就身体不好的姥姥。
”（style="display:none
……原来跟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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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适当地表现出些许感兴趣的样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style="display:none
“我马家在民国的时候就是慈陵有头有脸的门户，骗你一年轻人做什么？”
”（style="display:none
“那好吧，不过你不能跟老砍说。还有，我要先拿到枪。”颜格见她犹豫，又补充道，“拿到枪以后，我会护送你们渡过今晚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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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唯恐他变卦，疑道：“我怎么相信你？”
”（style="display:none
“我慈陵顾家在民国也是有头有脸的门庭，骗你一阿姨做什么？”颜格说完，扭头便离开了。
”（style="display:none
阿姨？你喊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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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刚想发作，忽然反应过来，嘴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style="display:none
“慈陵顾家……难道是老瓷街的顾家？”
”（style="display:none
老瓷街顾府，民国时有个外号叫“北瓷第一家”，听家里的老长辈们说，慈陵之所以富庶，就是顾家当时以一家之力，兴起了瓷器水路运输，盘活了整个慈陵。
”（style="display:none
顾家最鼎盛的时候，他们马家连站在门槛外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style="display:none
马秀笙也只是略略一晃神，又不由得嘲讽地想：北瓷第一家又怎么样，名噪一时的‘十二伶人戏’又怎么样，还不是战乱过后就败落了，现在是谁有钱谁才是真正的豪门。
”（style="display:none
她这么想着，上等人的自信又捡回来一点，忙不迭地追着颜格去了三楼。
”（style="display:none
……
”（style="display:none
慈陵汀东区。
”（style="display:none
整个西区到东区的交界处，仿佛遭受过地震一般，几栋大楼无缘无故塌陷了一半，本来宽阔平整的马路也从中间裂开，数不清的活偶摔落在地陷下的下水道里。
”（style="display:none
它们没有挣扎，即便污秽的地下水逐渐腐蚀它们的双眼，也仍是不自觉地随着小提琴流淌出来的弦乐而起舞，沙哑的、无机质的歌声和着旋律缓缓响彻长街……
”（style="display:none
“……第二位乐师来自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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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里寻水梦中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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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妇的肠子震碎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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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的笑话无人回想。”
”（style="display:none
歌声空灵地回荡，仿佛整个街区所有的声音都被他抓在手里谱成了音符。
”（style="display:none
就在这一片充斥着墓土与破败味道的夜雾里，不期然地响起了一串不和谐的声调。
”（style="display:none
咔嗒、咔嗒。
”（style="display:none
像是某种昂贵金属包嵌的手杖无节奏地轻点着水泥地面的声音，演奏家的双眼在手中琴弓起伏间，视线穿过缭绕在建筑物间的黑雾，落在一道周身环飞着黑色乌鸦的身影上。
”（style="display:none
“他”大约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那么高，四肢清瘦，步调轻缓。他并没有受到小提琴演奏的怪异影响，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到路灯的光线下。暗黄的光勾勒出一身繁复而精美的墨绿色礼服，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色彩、镶嵌着褪色花朵的小礼帽，礼帽上的缎带轻扫着微卷但仍有光泽的黑发，下面是一张被面具遮去了一半的苍白面容。
”（style="display:none
他从光亮处离开，再次走入第二个光亮处，途中好似为午夜的演奏家所吸引，扶着礼帽，转动脖颈，看向街道对面的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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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从他的肩头上振翅飞起，落在一旁的路灯上。然后，他睁开了没有被面具掩盖的右眼——红色的、宛如流动的鲜血一样的右眼，映出了黎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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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夜晚9:05。”黎鸦衣兜里的白纸传出谨慎而畏惧的低语，“往汀西区的路线已经规划好，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尝试杀死他，如果失败，马上逃出钟楼三公里外。”
”（style="display:none
颜格当机立断，先把怀里的这个人抱举去了通往二楼商场的楼梯中间位置，见他能顺利站立起来之后，立马转身抱起窒息最严重的的马秀笙送去了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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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森林的怨恨熔为铁甲】这项技能的老砍不紧不慢地只拖了两个人上台阶，似乎嫌累，自己找到了啤酒喝了一口，就站在一边看着颜格忙前忙后，把被吊起来的人按窒息的严重程度先后搬到了停止运行的手扶电梯上。
”（style="display:none
“……邪门的猎场多了，今儿这个还挺新鲜。”老砍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style="display:none
比起这些人的性命，老砍还是对这次猎场的“boss”更感兴趣，摸了摸其中一个女性会员的脖子，却没找到把他们吊起来的“绳索”，啧了一声。
”（style="display:none
“你们解读清楚了吗？搞了半天一匹马都没看见，这要让我们怎么带你们这些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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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睁大着眼睛，此时还说不出话来，其他的会员惊魂甫定，新人们虽然有些愤怒，但也不敢和老砍顶嘴，脸色铁青地描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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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感觉脖子上有一条绳子，看不见也摸不到，但它是存在的，像是要把我们往上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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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指了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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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抬头望去，这座商业中心整体的内部结构呈一个圆柱形，扶梯盘旋而上，视线所及足有九层之高。而中间的“天井”区域，则是垂落着五颜六色的广告灯带，环绕着最高层中央的水晶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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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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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扯下一条商场的装饰彩带，一端绕在手上，右手握住绳尾，把左手提了起来，分析道：“现在看来，机制很明确了，那条‘绳子’就好比这条彩带，起初是有一定的放量，后来随着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这条绳子就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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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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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想不被吊死，所有人就得不断往高处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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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众人的信服，老砍嗤笑了一声，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得找活偶的位置，按你说的，宰不了活偶，这些人都得挂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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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此时缓了过来，用身上昂贵时装的袖口很没有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但口里仍然被自己的肉组织堵塞了嗓子，不由得怨毒地看向老砍，并扯了扯旁边的人，指着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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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一边去。”旁人不想理会他，聚精会神地听着颜格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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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性其实已经指明，既然有套绳子的，那么牵绳子的大概率是在我们的正上方，刚刚你们是被悬吊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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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没有请柬，不在被缢死的范围内，颜格又回到了一楼正中央，也就是刚才这些人被吊成了圆圈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道：“这个位置，刚好没有天花板，而正对的上方其实只有一盏水晶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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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偶至少有一只眼睛，大多数时候攻击活偶的眼睛都有奇效，这是我们也都说是通过眼睛的颜色判断好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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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确实没有例外，除非那水晶吊灯上有马之类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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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秀笙站了起来，大概也看出颜格是这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身子探出电梯护栏外，对着角落里的开业海报疯狂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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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诧异地发现，那海报下面有列明汀西商业中心的董事会成员照片，出于演员对辨认人脸的敏感，他很快找到了马秀笙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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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说话吧，她是这里的董事会股东，对商场肯定比我们熟一些。”颜格对老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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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砍倒是也挺意外的，走到隐有畏惧的马秀笙面前，解除了匠人血肉的能力，狞笑了一声，道，“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再多废话一句，老子能让你身上所有透气的地方都长满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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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果然吓住了她，能说话了之后，连忙远离了老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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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楼你应该很清楚吧，有什么‘马’之类的雕像或装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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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真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咬牙道：“不是九楼，是天台，商场的天台特别大，为了招揽生意，我们就在天台盖了个游乐场，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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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上面：“正好是游乐场中央‘旋转木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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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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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了、对上了，请柬上要找的就是这个‘马’……”会员们长抒一口气，庆幸刚刚没一时冲动把马秀笙丢外面去。对于他们来说，知道活偶的来源，这关就过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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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材料以塑料居多，虽然能力很诡异，但本体应该很容易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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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里，众人不禁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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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见他们得到了答案，问道：“我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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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走啊，没人拦你。”已经拿到了关键情报，周围的会员们便取笑道，“现在入夜了，街上更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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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但又害怕真的像颜格说的一样，下去就会被吊死，这番犹豫之下，右腿始终迈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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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尽本分地拦了拦：“下去后还是会有隐形绳子吊起来，不如跟着大部队走。”
”（style="display:none
老砍瞥了一眼，掸了掸烟灰，道：“委托上没有多带一个人的条件，你要带个废物的话，这次猎场的‘技能’你就得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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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凑齐第一乐章剩下的两个技能，大概率也和今晚要对付的“旋转木马”有别。而根据老邱之前闲聊时提供的情报，这两类技能来自于概念上与之贴近的活偶，而这种远程缢死人的能力就有些八竿子打不着了。
”（style="display:none
更何况，老砍既然提出需要这个猎场技能，那就掉的技能可能是他没有的——也就是大概率，要和颜格现在持有的两种技能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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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老砍的条件对颜格来说无所谓了，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抻一下条件，摇摇头道：“非亲非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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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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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要是帮人帮到底，出去之后说不定还能记他个人情，现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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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番刻薄话憋在心里没说出来，就在她准备试着离开时，空旷的商场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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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不玩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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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极小，但由于商场新翻修，又空荡荡的，声音便从楼顶处传了下来，十分清晰地让二楼所有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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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还有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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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新传送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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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见怪不怪，众人们倒没觉得怎么样，反倒是马秀笙听到后，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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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旭！是我家旭旭！！！”她蹬蹬蹬地往二楼跑，跑到一半，摸了摸脖子上那一圈致命的勒痕，又不敢轻举妄动，回头对着他们说，“你们救救我儿子，他就在上面，帮我把他就下来，要多少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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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砍拨弄着手上的足金扳指，笑着说，“现在的钱算个屁，枪、炸-药这些估计你也没有，就算卖弄姿色，老子也看不上你这棵老葱。你倒是可以跟这小帅哥哭一哭，看人家会不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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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在马秀笙怨毒的视线下，老砍转身往上走去：“走了，还磨蹭什么，等着挂腊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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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定，老砍一声令下，象谷的会员们慢慢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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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什么都没说，落后了一步，不一会儿，马秀笙从后面追上来。
”（style="display:none
“小伙子。”马秀笙实在没办法相信老砍，只能降低了一个档次，追上颜格道，“这楼上有我叔叔的保险柜，是有枪的。你帮我找儿子，我、我可以把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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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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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脸上不为所动，道：“帮你不是义务，扯谎骗人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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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械在国内有多难搞，老百姓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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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骗你！”马秀笙急了，声音又低下来，“是真的枪，能杀人的那种。整个慈陵道上的都归我叔叔管，专门替人讨账、逼拆迁户，没把枪怎么镇住场子？我知道在哪儿，你带我去就，我一定把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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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瓷街的老房子，顾家一年总要被那么几波劝拆迁的侵扰，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所以颜格当时听前姑父罗建坤可能开始混道上的时候，本能地就想弄死他，免得让他再打扰到本就身体不好的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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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跟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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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格适当地表现出些许感兴趣的样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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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家在民国的时候就是慈陵有头有脸的门户，骗你一年轻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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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不过你不能跟老砍说。还有，我要先拿到枪。”颜格见她犹豫，又补充道，“拿到枪以后，我会护送你们渡过今晚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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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唯恐他变卦，疑道：“我怎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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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慈陵顾家在民国也是有头有脸的门庭，骗你一阿姨做什么？”颜格说完，扭头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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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喊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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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刚想发作，忽然反应过来，嘴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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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陵顾家……难道是老瓷街的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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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瓷街顾府，民国时有个外号叫“北瓷第一家”，听家里的老长辈们说，慈陵之所以富庶，就是顾家当时以一家之力，兴起了瓷器水路运输，盘活了整个慈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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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最鼎盛的时候，他们马家连站在门槛外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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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笙也只是略略一晃神，又不由得嘲讽地想：北瓷第一家又怎么样，名噪一时的‘十二伶人戏’又怎么样，还不是战乱过后就败落了，现在是谁有钱谁才是真正的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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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想着，上等人的自信又捡回来一点，忙不迭地追着颜格去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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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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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陵汀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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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西区到东区的交界处，仿佛遭受过地震一般，几栋大楼无缘无故塌陷了一半，本来宽阔平整的马路也从中间裂开，数不清的活偶摔落在地陷下的下水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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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挣扎，即便污秽的地下水逐渐腐蚀它们的双眼，也仍是不自觉地随着小提琴流淌出来的弦乐而起舞，沙哑的、无机质的歌声和着旋律缓缓响彻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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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位乐师来自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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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里寻水梦中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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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妇的肠子震碎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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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的笑话无人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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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空灵地回荡，仿佛整个街区所有的声音都被他抓在手里谱成了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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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片充斥着墓土与破败味道的夜雾里，不期然地响起了一串不和谐的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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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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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种昂贵金属包嵌的手杖无节奏地轻点着水泥地面的声音，演奏家的双眼在手中琴弓起伏间，视线穿过缭绕在建筑物间的黑雾，落在一道周身环飞着黑色乌鸦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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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约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那么高，四肢清瘦，步调轻缓。他并没有受到小提琴演奏的怪异影响，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到路灯的光线下。暗黄的光勾勒出一身繁复而精美的墨绿色礼服，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色彩、镶嵌着褪色花朵的小礼帽，礼帽上的缎带轻扫着微卷但仍有光泽的黑发，下面是一张被面具遮去了一半的苍白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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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光亮处离开，再次走入第二个光亮处，途中好似为午夜的演奏家所吸引，扶着礼帽，转动脖颈，看向街道对面的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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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从他的肩头上振翅飞起，落在一旁的路灯上。然后，他睁开了没有被面具掩盖的右眼——红色的、宛如流动的鲜血一样的右眼，映出了黎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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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夜晚9:05。”黎鸦衣兜里的白纸传出谨慎而畏惧的低语，“往汀西区的路线已经规划好，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尝试杀死他，如果失败，马上逃出钟楼三公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