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信科学2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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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十岁的老人都喜欢讲古，姜诩以研究为理由找这样的老人聊天，效果很不错，得知了许多零零散散的有关赵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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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赵先有离家一去不回，赵家都知道孩子必然是牺牲了，后来，当地政府还送来了关于烈士的一些证件，按国家规定给了赵家一些政策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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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除了赵先有还有一女一儿，当年赵先有走的时候，姐姐已经嫁人生子，姐夫家同样经济一般，剩下一个弟弟才十来岁，家里经济条件很差，又没了成年的大哥，一度生活艰难。有一年，赵父出门做活，出了意外，更让这个家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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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赵先有被确认了烈士，又有了一些烈士家属的补贴，这家人才渐渐缓了一口气，再后来，老家拆迁后，赵先有的姐姐弟弟都分到了房子，成了拆迁户，倒是一下子翻了身，日子过得非常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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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有的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他的弟弟也成了家，用拆迁款买了商品房，不住在老小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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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赵先有还有个刚说好亲事见过面的对象，算是未婚妻，赵先有出事后，这个未婚妻重新处了别的对象，如今也已经儿孙绕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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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住得挺近，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安置房小区，赵先有去看望了她，回来时神色很欣慰，想来当年的女孩现在过得挺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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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父母已不在人世，赵先有失落了很久，直到姜诩告诉他：“十一我们就在北京了，我们去看升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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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有一下子又有了新的期盼，开始日日盼着十月一号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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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学校前，姜诩作为受害人和证人，到了假道士案的审判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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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来接姜诩，一路安慰她不用紧张也不要害怕，“他不会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了，到了庭上心情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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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问：“他会被判死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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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在你之前，证据确凿的受害人有三个，整个案件引起了全网轰动，造成的社会影响非常恶劣，死刑的可能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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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就是蝴蝶效应吧。姜诩只是改变了自己，却因此把发现变故的道士从深山老林里引了出来，然后使坏的道士被警方发现踪迹，一步步走到了法院嫌疑人的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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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在庭上看到道士不甘心的眼神，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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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恨得眼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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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道士来说，姜诩是他网在网里的猎物，眼看着就要吃到嘴里了，结果自己成了阶下囚，猎物去好端端地在笼子外看着他，这种反差，让他的心被无尽的不甘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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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审判那天，姜诩走出法院时道士被判死刑的结果已经在网上报道，网友们一片弹冠相庆，气氛热闹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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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看到大家拿着道士和姜家人作梗，笑得合不拢嘴。沙雕天才的网友们，创造力总是这么强大。既能精准刺透姜家人的心，又能充分娱乐了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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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学？要军训了吧？”章懋问姜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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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点头：“下周就要去北京了，这个道士被判了死刑，什么时候会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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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怎么？你害怕他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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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就问问呗，我好奇公检法流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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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当真了，很认真地给她科普了从调查取证到最后审判执行的一系列流程，虽然又长又复杂，不是姜诩真正想问的，不过她听着挺感兴趣，倒是好好了解了一下，也确定了道长执行死刑的时间和地点，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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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年纪轻轻就有了老父亲心理的章懋又对姜诩进行了一番女孩子孤身在外求学，应该注意的一系列安全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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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完这些事，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说起另一件事，“回头你给我写几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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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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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红灯亮起，章懋停下车，点开手机给姜诩看了几张小孩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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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小孩都有些黑，衣服也灰扑扑的，笑容却非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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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我和他们说我认识一个状元姐姐，你随便写一点什么，鼓励鼓励他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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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拿着手机看他：“你是资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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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也不算，就是有余力时给他们送点东西，去看看他们，哦，他们都是孤儿，父母不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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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手一顿，低下头重新将照片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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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院士在姜诩身后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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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姜诩问章院士为什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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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院士摇摇头：“你以后可以问问懋懋为什么资助孤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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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便明白，章懋身上也曾有过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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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她处处关心、细心照顾，也是这个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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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姜诩心里有一些失落。回想最初时，她是明白章懋的帮助必然出于善心。但是一路相处下来，现在再发现果然如此而且不止如此——他温柔对待的人不止她一个，姜诩心里就不太是滋味了，好像自以为独占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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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份失落是没道理的，难道她要生气章懋资助孤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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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诩压在了心底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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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一天，非常凑巧，姜家夫妻紧赶慢赶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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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就是要送姜诩出国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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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那假道士大骂特骂，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是被道士下了降头骗惨了：“三岁之前，我和你妈妈带着你到处看医生，但是都没有用，是那道士说，把你养在外头你就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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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诩无动于衷甚至面露冷笑，夫妻二人慈悲脸装不下去，开始说起人之常情：“如果你小时候看心理医生就能立刻康复，我们怎么会选择听信道士的话？我们那时候比你现在大了几岁而已，看着一个孩子天天对着空气说话，产生害怕的心理不是人之常情吗？姜诩，爸妈也曾满怀期待你的出生，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是我们普通小夫妻根本承受不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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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不要你，怎么会一直供养你？姜家如今看着事业有成，其中艰辛只有爸妈自己知道。我们也盼着你病好，盼了十几年，没想到终于，你开窍了，却第一时间恨上了我们。为什么？保姆对你好，还不是因为爸妈出钱让她对你好吗？你心里眼里都是为工资照顾你的保姆，却恨出钱出力的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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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涨红了脸，坐在最边上的沙发上，明明是她的家，却让她恨不得隐形躲开。她是个老实人，被这么一说，心里就有种抢走了别人家孩子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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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终于有了反应，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怨愤：“的确，看到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你们害怕逃离是人之常情；那么，我如此理解你们的情况下，你们也理解我吧？一个孩子被父母单独‘养’在城市的另一边十几年不闻不问，孩子对父母没有任何感情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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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夫妻二人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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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样的亲子关系，只剩下未来我尽赡养义务的关系，这已经是很和谐的结局了不是吗？我不争家产，不弃养老人，你们给我的关怀未来我都会如数回报，你们能理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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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父气得胸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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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继续说：“不要说我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变好，是我一直在努力，但是你们从来看不到。这么大个省，天才不只有我一个，我真的可以用一年的时间从零基础到高考状元吗？我是有基础的，过去十年，我纵然在病中浑浑噩噩，但从没放弃努力，一直尽最大可能学习，你们以为我成绩差，却不知道这份‘很差’的成绩我如何得来不易，也无法从中看出我智商的特殊，更不相信我能从这个起点腾飞到状元。一个‘通鬼神’的假道士，一个‘通鬼神’的亲女儿，你们不怕假道士却怕亲女儿，你们是真的没有大富大贵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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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父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姜诩，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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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迷信，听到姜诩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道士被抓不是因为假法术骗人，而是技不如人被人搞进去了，这个人便是姜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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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忌惮，姜家夫妻不敢再得罪姜诩，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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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出发北京时，听到鬼传来消息，说夫妻二人正忙着找更厉害的道士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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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嗤笑，这对夫妻年纪不大，迷信昏聩得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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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当然，也不否认她有引导他们作茧自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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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姜家夫妻，面对女儿的怪异，会细心了解其中的规律，探究女儿“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对方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弱点。孩子对家长完全不设防，只要耐心就能搞清楚一切，到那时，只要慢慢教导女儿控制这些鬼魂，她们父母在一旁协助，这个“厄运”可能还会成为隐形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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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特殊的事物，身上的利弊越大。姜家夫妻承受不住大弊也就是没有获得大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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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为他们行事自私狠辣，还会遭受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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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道士案件出了结果，姜家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于是姜家又遭遇了一波抵制举报，这也是夫妻二人来找姜诩的原因，想要和姜诩化解恩怨展现一家亲情给网友看，让舆论停下为姜诩抱不平攻击姜家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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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是傻的吗？人家为了她冲锋陷阵，她自己跑过去和对立方亲亲热热，让网友们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两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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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伴着网上的热闹走进了大学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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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专业不是热门专业，比起金融经管学院里状元云集，这里的情况还算平和，没那么刺激。但是姜诩一出现，还是吸引了大家的一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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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打开的热搜正放着姜诩的采访片段呢，真人就背着一个小书包走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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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这边大学的学习氛围非常浓厚，大家兴趣爱好广泛，对八卦的热衷度没有以前高中同学那么高，姜诩坐下几分钟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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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件事是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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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自带作弊器，别人站军姿什么都不能干，姜诩可以听许盛给她背棋谱，张舰和她聊八卦，教官不注意的时候她可以偷偷懒，教官一转身，张舰就能立刻高声提醒她，保证姜诩百分百不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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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秒的是紧急集合，最耿直的章院士听到了紧急集合的时间，回来后状似随意地和姜诩说：“今晚别脱衣服睡，晚上要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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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意外地眨眨眼，从结果倒推，有理有据地和室友们分析了一番今天紧急集合的可能性，然后让张舰放哨，一旦教官们在下面出现集合，立刻上来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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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哨声一响，姜诩整个寝室第一时间打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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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到场集合的室友四人对视一眼嘿嘿直笑，建立了铁友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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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紧急集合表现优异，姜诩发现第二天教官就特别关照她，让人承受不起的关照——什么动作都拉出她来示范指正，站军姿的时候没事就往她这边投来一眼……此前的偷懒时光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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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住了姜诩一人，自然解放了大部分同学，姜诩的室友哈哈大笑：“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我的教官大人》甜宠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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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教官严格要求着的姜诩：别的且不说，就说这剧情，你看出了甜？你是魔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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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赵先有离家一去不回，赵家都知道孩子必然是牺牲了，后来，当地政府还送来了关于烈士的一些证件，按国家规定给了赵家一些政策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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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除了赵先有还有一女一儿，当年赵先有走的时候，姐姐已经嫁人生子，姐夫家同样经济一般，剩下一个弟弟才十来岁，家里经济条件很差，又没了成年的大哥，一度生活艰难。有一年，赵父出门做活，出了意外，更让这个家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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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赵先有被确认了烈士，又有了一些烈士家属的补贴，这家人才渐渐缓了一口气，再后来，老家拆迁后，赵先有的姐姐弟弟都分到了房子，成了拆迁户，倒是一下子翻了身，日子过得非常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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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有的母亲几年前就去世了，他的弟弟也成了家，用拆迁款买了商品房，不住在老小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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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赵先有还有个刚说好亲事见过面的对象，算是未婚妻，赵先有出事后，这个未婚妻重新处了别的对象，如今也已经儿孙绕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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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住得挺近，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安置房小区，赵先有去看望了她，回来时神色很欣慰，想来当年的女孩现在过得挺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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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父母已不在人世，赵先有失落了很久，直到姜诩告诉他：“十一我们就在北京了，我们去看升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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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有一下子又有了新的期盼，开始日日盼着十月一号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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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学校前，姜诩作为受害人和证人，到了假道士案的审判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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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来接姜诩，一路安慰她不用紧张也不要害怕，“他不会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了，到了庭上心情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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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问：“他会被判死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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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在你之前，证据确凿的受害人有三个，整个案件引起了全网轰动，造成的社会影响非常恶劣，死刑的可能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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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就是蝴蝶效应吧。姜诩只是改变了自己，却因此把发现变故的道士从深山老林里引了出来，然后使坏的道士被警方发现踪迹，一步步走到了法院嫌疑人的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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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在庭上看到道士不甘心的眼神，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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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恨得眼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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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道士来说，姜诩是他网在网里的猎物，眼看着就要吃到嘴里了，结果自己成了阶下囚，猎物去好端端地在笼子外看着他，这种反差，让他的心被无尽的不甘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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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审判那天，姜诩走出法院时道士被判死刑的结果已经在网上报道，网友们一片弹冠相庆，气氛热闹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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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看到大家拿着道士和姜家人作梗，笑得合不拢嘴。沙雕天才的网友们，创造力总是这么强大。既能精准刺透姜家人的心，又能充分娱乐了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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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学？要军训了吧？”章懋问姜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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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点头：“下周就要去北京了，这个道士被判了死刑，什么时候会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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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怎么？你害怕他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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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就问问呗，我好奇公检法流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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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当真了，很认真地给她科普了从调查取证到最后审判执行的一系列流程，虽然又长又复杂，不是姜诩真正想问的，不过她听着挺感兴趣，倒是好好了解了一下，也确定了道长执行死刑的时间和地点，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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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年纪轻轻就有了老父亲心理的章懋又对姜诩进行了一番女孩子孤身在外求学，应该注意的一系列安全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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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完这些事，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说起另一件事，“回头你给我写几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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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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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红灯亮起，章懋停下车，点开手机给姜诩看了几张小孩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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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我和他们说我认识一个状元姐姐，你随便写一点什么，鼓励鼓励他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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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拿着手机看他：“你是资助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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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懋：“也不算，就是有余力时给他们送点东西，去看看他们，哦，他们都是孤儿，父母不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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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手一顿，低下头重新将照片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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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院士在姜诩身后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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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姜诩问章院士为什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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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院士摇摇头：“你以后可以问问懋懋为什么资助孤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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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便明白，章懋身上也曾有过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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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她处处关心、细心照顾，也是这个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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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姜诩心里有一些失落。回想最初时，她是明白章懋的帮助必然出于善心。但是一路相处下来，现在再发现果然如此而且不止如此——他温柔对待的人不止她一个，姜诩心里就不太是滋味了，好像自以为独占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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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份失落是没道理的，难道她要生气章懋资助孤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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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诩压在了心底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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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一天，非常凑巧，姜家夫妻紧赶慢赶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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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就是要送姜诩出国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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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那假道士大骂特骂，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是被道士下了降头骗惨了：“三岁之前，我和你妈妈带着你到处看医生，但是都没有用，是那道士说，把你养在外头你就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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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诩无动于衷甚至面露冷笑，夫妻二人慈悲脸装不下去，开始说起人之常情：“如果你小时候看心理医生就能立刻康复，我们怎么会选择听信道士的话？我们那时候比你现在大了几岁而已，看着一个孩子天天对着空气说话，产生害怕的心理不是人之常情吗？姜诩，爸妈也曾满怀期待你的出生，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是我们普通小夫妻根本承受不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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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不要你，怎么会一直供养你？姜家如今看着事业有成，其中艰辛只有爸妈自己知道。我们也盼着你病好，盼了十几年，没想到终于，你开窍了，却第一时间恨上了我们。为什么？保姆对你好，还不是因为爸妈出钱让她对你好吗？你心里眼里都是为工资照顾你的保姆，却恨出钱出力的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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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涨红了脸，坐在最边上的沙发上，明明是她的家，却让她恨不得隐形躲开。她是个老实人，被这么一说，心里就有种抢走了别人家孩子的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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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终于有了反应，她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怨愤：“的确，看到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你们害怕逃离是人之常情；那么，我如此理解你们的情况下，你们也理解我吧？一个孩子被父母单独‘养’在城市的另一边十几年不闻不问，孩子对父母没有任何感情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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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夫妻二人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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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样的亲子关系，只剩下未来我尽赡养义务的关系，这已经是很和谐的结局了不是吗？我不争家产，不弃养老人，你们给我的关怀未来我都会如数回报，你们能理解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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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继续说：“不要说我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变好，是我一直在努力，但是你们从来看不到。这么大个省，天才不只有我一个，我真的可以用一年的时间从零基础到高考状元吗？我是有基础的，过去十年，我纵然在病中浑浑噩噩，但从没放弃努力，一直尽最大可能学习，你们以为我成绩差，却不知道这份‘很差’的成绩我如何得来不易，也无法从中看出我智商的特殊，更不相信我能从这个起点腾飞到状元。一个‘通鬼神’的假道士，一个‘通鬼神’的亲女儿，你们不怕假道士却怕亲女儿，你们是真的没有大富大贵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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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父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姜诩，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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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迷信，听到姜诩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道士被抓不是因为假法术骗人，而是技不如人被人搞进去了，这个人便是姜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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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话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当然，也不否认她有引导他们作茧自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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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是傻的吗？人家为了她冲锋陷阵，她自己跑过去和对立方亲亲热热，让网友们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两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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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伴着网上的热闹走进了大学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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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专业不是热门专业，比起金融经管学院里状元云集，这里的情况还算平和，没那么刺激。但是姜诩一出现，还是吸引了大家的一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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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这边大学的学习氛围非常浓厚，大家兴趣爱好广泛，对八卦的热衷度没有以前高中同学那么高，姜诩坐下几分钟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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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自带作弊器，别人站军姿什么都不能干，姜诩可以听许盛给她背棋谱，张舰和她聊八卦，教官不注意的时候她可以偷偷懒，教官一转身，张舰就能立刻高声提醒她，保证姜诩百分百不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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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秒的是紧急集合，最耿直的章院士听到了紧急集合的时间，回来后状似随意地和姜诩说：“今晚别脱衣服睡，晚上要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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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诩意外地眨眨眼，从结果倒推，有理有据地和室友们分析了一番今天紧急集合的可能性，然后让张舰放哨，一旦教官们在下面出现集合，立刻上来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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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哨声一响，姜诩整个寝室第一时间打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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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到场集合的室友四人对视一眼嘿嘿直笑，建立了铁友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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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紧急集合表现优异，姜诩发现第二天教官就特别关照她，让人承受不起的关照——什么动作都拉出她来示范指正，站军姿的时候没事就往她这边投来一眼……此前的偷懒时光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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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住了姜诩一人，自然解放了大部分同学，姜诩的室友哈哈大笑：“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我的教官大人》甜宠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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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教官严格要求着的姜诩：别的且不说，就说这剧情，你看出了甜？你是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