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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的4章：范氏的耻辱日

    人情这种玩意说有用那是极有用，说没用则也是一件事实，看的还是施恩者和被施恩者的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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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施恩者的身份地位比被施恩者高，对施恩者只是动下嘴巴的事，放在被施恩者身上有可能会改变命运。这样一来，被施恩者肯定要对施恩者有极致的感恩戴德。施恩者对被施恩者的感激未必在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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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位者对上位者不叫施恩，会被看成是在献媚或抱大腿。这一点简直不要太现实，谁让双方身份地位本来就不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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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作施恩者和被施恩者身份地位差不多，人情的价值会大幅度的减少。他们是平等地位，有的是机会将恩情还回去，心里不怎么在意，哪怕是大恩情能产生的感激情绪也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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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不能刨开来讲，要不然会让人间变得只剩下残酷而又苍白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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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懂的道理则必须要去懂，能少吃点亏就少吃点，人活得也能更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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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吕武最后邀请诸“卿”一块享受胜利这件事情来说，“冯”本来就是一座可打可不打的城池，阴氏已经将事情做到了极致，再继续增添多余的损失很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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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下“冯”对范氏的好处最大，避免“祭”地旁边有郑国的一座坚城被用来屯兵，士匄才会直奔而来，要的是为自己家族剪除一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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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将事情办砸了，没有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又让范氏大大地丢了一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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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将事情给办砸了，士匄不会去感激下令其余家族接手进攻的国君，或许还会因为国君揭开了范氏的无能而心生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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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便宜没捡成的中行偃和程郑也会让士匄产生一种幸灾乐祸，再来就是中行偃和程郑上了士匄心中的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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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得到国君命令的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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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武让自家的部队剥开了“冯”的乌龟壳，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来邀请众人一块上，得不到感激也能避免被士匄记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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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卿”之中，赵武眼睛看着吕武，怎么看都认为吕武好厉害，心里的崇拜控制不住一直王上蹭蹭蹭；魏琦看上去平静，内心里为吕武懂得做人疯狂点赞，再回忆跟阴氏结盟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认为跟吕武当盟友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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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卿”刚刚经历了一次或大或小的打击，处在心理最为复杂和脆弱的时刻。他们受到了吕武的邀请，止不住内心泛起了复杂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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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氏的部队在拂晓开始攻打“冯”，中午时分就攻到了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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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范氏、赵氏、中行氏和程氏的付出，才能让阴氏有装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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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武虽然邀请了其余卿位家族，下令让自家的军队退开则是一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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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给其余卿位家族人情，不能以损害阴氏利益为前提，打到这份上再让阴氏的部队撤走，会打击到阴氏内部的军心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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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两次会因为家主的权威压下去，次数多了就该让内部众人离心离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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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上位者或许不在意，底下却是没人乐意让即将到手的功劳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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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上位者不顾忌底下人的意愿和索求，离心离德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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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一种利益关系在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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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亲生父母与亲生子嗣都是一种利益关系，只是看利益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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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属与下属的利益是物质与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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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人之间的利益是感情和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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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益”这词从诞生之初就是个中性词，不就是看人下菜的解读方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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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行氏、范氏、赵氏和程氏的部队重新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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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氏的部队带着一种凑热闹的心理也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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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氏这边发现其他家族到来，他们早就得到了通知，清楚家主会在某些层面补偿，想要追求的利益没有遭到损害，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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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有九道防线，作为核心的部分不再是城墙来作为依托，它处在一个不知道是人工加高，又或是本来作为山体的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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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看着像要塞的玩意，用诸夏的称呼叫“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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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章台”并不是单独一座建筑物，是多个建筑物被建造在地势高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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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仅有一路可上，道路崎岖蜿蜒，易守难攻啊！”中行偃发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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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几个“卿”只是静静地在看，没人发表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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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对眼前的这种玩意并不陌生，“新田”也有相似的“章台”，会在“新田”外围陷落，作为为国君最后的庇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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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每一个家族的主城，一般也有相同的“庇护之所”，也就是同样建立在地势高的地方建造一座“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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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氏实际上也有“庇护之所”，却不是在“阴”城之内，弄在了霍太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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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独春秋战国会有这样的“庇护之所”存在，同样功能的布置一直延续到隋唐，后面是怎么给弄没的，很难去进行考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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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武是拿眼前的那“玩意”当作脚盆鸡那边的“天守阁”来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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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脚盆鸡的“天守阁”实际上就是“遣唐使”给学过去，并且一直保存到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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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脸色阴沉地说道：“我家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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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行偃、魏琦、赵武和程郑没什么意见，他们看向了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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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对吕武行礼，说道：“我若攻克，不取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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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还是要讨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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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吧，士匄带来的部队只剩下三千多的战斗力，他们也只是休息了一个晚上，再去发起攻击真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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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武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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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只有战利品归属的问题吗？是特么关于荣誉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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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比较勉强地笑了笑，加码道：“范氏欠阴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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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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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武说道：“中军佐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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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卿”看吕武目光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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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并没有立刻下达进攻的命令，他的选择是将范氏所属的“士”和“徒”召唤到一边，不知道讲了一些什么话，引得一干人等群情激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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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部队被重组，他们一个个身穿阴氏出品的铁甲，手里的武器也都是采购自阴氏，看上去精神饱满且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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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武听到了列国君臣的议论纷纷，心想：“老范家又给俺家打广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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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是这个插曲，阴氏又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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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下令敲响战鼓，随后是“章台”之上也传出战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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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数大约有三百的范氏部队，他们进入到通往“章台”的阶梯附近，迎来了上面郑军射出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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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范氏的人中箭，倒下的却是没几个，哪怕倒下也没有立刻死亡，他们被同伴拉着向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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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只有一条，伤患不移开就会挡住后面人的进攻路线，到时候会造成踩踏。中箭只是受伤，反复被踩踏会没了小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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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阶梯，坡度约是七十五度……”吕武看着进攻的范氏士兵没拿盾牌，一个个不断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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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是，“章台”上方的郑军弓箭手不断射箭，下方的范氏士兵顶着箭矢艰难向上，不时有范氏士兵倒下，或是滚落砸到了后方的袍泽，又或是留在原地成了障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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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赖于身穿阴氏的铁甲，中箭的人多，立刻毙命的却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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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章台”的郑军会用弓箭伺候，士匄怎么没有让进攻的范氏士兵准备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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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是携带盾牌会成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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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进攻中的范氏士兵都在干什么就能知道，他们代表的是范氏的面子，要用绝对的坚韧意志，不断出现的死伤，来展现属于范氏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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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没人取笑士匄的安排，相反他们用着一种敬佩的表情在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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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地方。无外乎就是范氏在“冯”丢了脸，一些耻辱需要用血洗涮，可以是敌人的，也能是自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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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受重大死伤与艰难的范氏士兵，他们一再往上，经过约六十米的阶梯攀登之后，抵近了登上“章台”的大门。而到了这一步，他们仅是剩下一百三十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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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丢下檑木或是滚石……”吕武刚在心里吐槽完，上方的情况出现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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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军抬来了明显就是房梁柱的木头，相隔几个呼吸一再丢，一丢出去的粗圆木受于坡度的原理一个个滚滚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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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到“大门”位置的范氏士兵在兴奋状态中迎来了粗圆木，他们的兴奋是火，粗圆木是水，火遇上水被浇熄，心里只剩下了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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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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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出那么大的死伤抵近“章台”的大门前，脑门上再重重地挨了一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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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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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匄的眼睛红了，到底是悲伤，还是愤怒，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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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咆哮，看上去完全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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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国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执政叔孙侨如跑去向晋君姬周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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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在鲁国的某些人看来，是个卖人情给晋国和范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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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君姬周当然不会同意，看鲁国执政叔孙侨如的目光非常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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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君臣有内部矛盾是一回事，鲁国来凑尼玛的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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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士匄得知鲁国干了什么，本就一肚子火，失态之下直接逮着鲁国执政叔孙侨如一阵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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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君姬周没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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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国群臣纯粹就是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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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怒状态的士匄没打算放弃，再一次请求由范氏来进行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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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品味刚才发生一切的吕武，他所知道的是没有守军这么的干过，非常好奇地想道：“拆房梁来当檑木是谁的主意？真特娘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