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好贵的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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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昱一路若有所思，险些忽略掉拐角处急急忙忙小跑而来的一个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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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的位置恰巧不怎么显眼，宫女端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托盘，等看到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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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云子昱反应极快，在宫女小声发出惊呼之时，手稳稳地在底下接住了即将摔落的托盘。
”（style="display:none
虚惊一场，宫女连连道谢，也不敢过多停留，急急又端着托盘走了。
”（style="display:none
云子昱目送她离开，刚才光线较为昏暗，她只来得及瞥了一眼，但也能看清托盘上的是一尾完整的松江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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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鲈鱼多产自金陵附近，洛阳本是没有的。
”（style="display:none
但既然洛阳城里的贵人们爱吃，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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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自东南水域打捞上来，马不停蹄地便得跟着江水一道往洛阳送。不提路上跑死了多少匹马，累坏了多少人，单就等这一批松江鲈鱼到了洛阳，也已有七八成翻白了。
”（style="display:none
余下少数仍旧存活的鲈鱼，会根据身份高低，依次送往皇宫、和各高门贵姓。而就连皇宫，也难得能一月里吃上几次。
”（style="display:none
若是恰巧有几条流传到民间的黑市里，便能炒出一条几锭黄金的高价被人买到手，最后不知进了谁的脏腑。
”（style="display:none
而洛阳一户普通人一年的生计所需，也不过是十贯钱，折合成黄金，连半条松江鲈鱼都买不到。
”（style="display:none
云子昱收回视线，想起进宫之前，路过集市看到排的长长的施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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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施粥这事在各个地方都极为常见，但今年等待施粥的人数好像格外多，似乎是因为大魏很多地方秋粮的收成不好，运送到洛阳的粮食比往年少了很多，自入秋以来，粮价一直在不停地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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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从能买得起足够吃饱的粮，变成渐渐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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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穷些的人，从勉强每日能吃饱，变成每日都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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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便没有固定生计、吃不饱饭的人，彻底没了出路，只能日日游荡在城里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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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是用来应急和施舍的粥，成了不少人想要活命的必需品。
”（style="display:none
云子昱注意到，在一处施粥的队伍里，并不都是衣衫褴褛、穿着破破烂烂的人，偶尔能见到几个看起来还算体面，至少脸和衣裳都干干净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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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好奇，用两个临时买来的饼，向其中一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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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兄并不似需要施粥的人，为何还要来这里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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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整齐的洗到发白外衣的中年男子，默默接过云子昱递出的饼，仔细地再次包好揣进自己怀里，叹了口气，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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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中有三个孩子，大的正要娶妻生子，小的还有个正读书，还指望他以后能被哪家看中某个小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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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都要钱......我在外靠给人记账算钱谋生计，孩他娘在家给人洗洗衣裳挣点钱。现在粮价这么高，要是买够了粮食根本攒不下钱，我每日下了差事就顺路喝碗粥回去，孩他娘就吃点孩子们剩下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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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秋风里人数越排越多的等候施粥的人，和在万寿节宴席上，手捧各类名贵食材穿梭鱼贯的宫人重叠在一起，构成了荒唐至极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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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昱放眼看去宫人们放下又端起的一个个盘盏，有些几乎没有被动过，也将和众多秽物一起，进入容量甚大的泔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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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无意被耽搁了好一会之后，顾晏沨再次回到景崇宫的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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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薛承安随口问一句，“你这是去凑什么热闹了这么久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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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顾晏沨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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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安没再追问，转而说道：“这几日我府上的人出去采买，发现粮价涨得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洛阳粮价就要平抑不住了。可你看今天宴席这架势，简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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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沨收起挂在脸上的和煦微笑，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今年许多地方歉收，秋粮减少，粮价必然会涨。可这几日，一斗米已经从平常三个铜板涨到二十个铜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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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价涨得这般凶，跟商户囤积居奇和官府无能放任都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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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安冷哼一声，“朝廷拨给常平仓的钱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粮价涨成这样还不开仓放粮。转眼入了冬，百姓日子只会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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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沨敛眉反驳，“常平仓设立的目的虽是为平抑粮价，但眼下并没有大的灾荒，城里秩序也还没有紊乱，暂且不开仓，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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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种局面不能继续放任下去。洛阳几大富商，背后实际是几大世家，也就是说，粮食有，但都在世家的手里。现在百姓靠施粥，还能勉强维持生活，等到施粥的范围覆盖不住吃不饱饭的百姓，世家若还继续把粮食握在手里，局面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收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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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安沉默了下来，这背后的原因再往下牵涉太深，他的力量与之相比简直是蜉蝣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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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顾家？”他犹豫着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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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顾晏沨苦笑着摇了摇头，薛承安见此也识趣不再提及，主动挑起别的话题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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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首不远的位置上，王之汶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已有些醉意，美酒佳酿并不能消解他的愁绪，反而让他越来越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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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进宫之前，王之汶接到太原守将王川的消息，因为前段时间的故意放任，现在太原城里犬夷人的数量已经比预计中多了太多，他们在城内到处寻衅滋事，还有些绕过了关口管辖，往大魏腹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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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一步步发酵，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王川彻底慌了神，实在遮不住了才赶紧叫人来洛阳问族长王之汶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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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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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汶又灌进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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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能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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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的情况就是一团即将包不住火的纸，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是有人故意放犬夷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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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那小子今日得到敕封，应当就是他知道了什么，风家和谢家联手，必定会更加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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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祁烁还上赶着在今天闹脾气，惹了事就又是一摊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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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见大司农一脑门官司的样子，云子昱干脆不往他跟前凑了，除非王之汶醉了说些胡话，不然她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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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先回到景崇宫的大殿门口，向负责值守的侍卫统领再次签了到，保证自己在宫里的行程都有正当记录，之后又领了新的命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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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实际的路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云子昱有把握她自由行动的部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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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统领附近，云子昱脚下一转，就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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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已经是亥时三刻，宴席上众人正酣，但一些没什么必要留在宴席上的人渐渐都开始离去，其中就有七皇子祁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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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的位置恰巧不怎么显眼，宫女端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托盘，等看到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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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云子昱反应极快，在宫女小声发出惊呼之时，手稳稳地在底下接住了即将摔落的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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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惊一场，宫女连连道谢，也不敢过多停留，急急又端着托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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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昱目送她离开，刚才光线较为昏暗，她只来得及瞥了一眼，但也能看清托盘上的是一尾完整的松江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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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鲈鱼多产自金陵附近，洛阳本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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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洛阳城里的贵人们爱吃，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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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自东南水域打捞上来，马不停蹄地便得跟着江水一道往洛阳送。不提路上跑死了多少匹马，累坏了多少人，单就等这一批松江鲈鱼到了洛阳，也已有七八成翻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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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少数仍旧存活的鲈鱼，会根据身份高低，依次送往皇宫、和各高门贵姓。而就连皇宫，也难得能一月里吃上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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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恰巧有几条流传到民间的黑市里，便能炒出一条几锭黄金的高价被人买到手，最后不知进了谁的脏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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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阳一户普通人一年的生计所需，也不过是十贯钱，折合成黄金，连半条松江鲈鱼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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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昱收回视线，想起进宫之前，路过集市看到排的长长的施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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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施粥这事在各个地方都极为常见，但今年等待施粥的人数好像格外多，似乎是因为大魏很多地方秋粮的收成不好，运送到洛阳的粮食比往年少了很多，自入秋以来，粮价一直在不停地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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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从能买得起足够吃饱的粮，变成渐渐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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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穷些的人，从勉强每日能吃饱，变成每日都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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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便没有固定生计、吃不饱饭的人，彻底没了出路，只能日日游荡在城里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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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是用来应急和施舍的粥，成了不少人想要活命的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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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昱注意到，在一处施粥的队伍里，并不都是衣衫褴褛、穿着破破烂烂的人，偶尔能见到几个看起来还算体面，至少脸和衣裳都干干净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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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好奇，用两个临时买来的饼，向其中一人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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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老兄并不似需要施粥的人，为何还要来这里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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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整齐的洗到发白外衣的中年男子，默默接过云子昱递出的饼，仔细地再次包好揣进自己怀里，叹了口气，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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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中有三个孩子，大的正要娶妻生子，小的还有个正读书，还指望他以后能被哪家看中某个小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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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处都要钱......我在外靠给人记账算钱谋生计，孩他娘在家给人洗洗衣裳挣点钱。现在粮价这么高，要是买够了粮食根本攒不下钱，我每日下了差事就顺路喝碗粥回去，孩他娘就吃点孩子们剩下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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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秋风里人数越排越多的等候施粥的人，和在万寿节宴席上，手捧各类名贵食材穿梭鱼贯的宫人重叠在一起，构成了荒唐至极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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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昱放眼看去宫人们放下又端起的一个个盘盏，有些几乎没有被动过，也将和众多秽物一起，进入容量甚大的泔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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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无意被耽搁了好一会之后，顾晏沨再次回到景崇宫的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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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薛承安随口问一句，“你这是去凑什么热闹了这么久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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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顾晏沨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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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安没再追问，转而说道：“这几日我府上的人出去采买，发现粮价涨得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洛阳粮价就要平抑不住了。可你看今天宴席这架势，简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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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沨收起挂在脸上的和煦微笑，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今年许多地方歉收，秋粮减少，粮价必然会涨。可这几日，一斗米已经从平常三个铜板涨到二十个铜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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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价涨得这般凶，跟商户囤积居奇和官府无能放任都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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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安冷哼一声，“朝廷拨给常平仓的钱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粮价涨成这样还不开仓放粮。转眼入了冬，百姓日子只会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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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沨敛眉反驳，“常平仓设立的目的虽是为平抑粮价，但眼下并没有大的灾荒，城里秩序也还没有紊乱，暂且不开仓，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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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这种局面不能继续放任下去。洛阳几大富商，背后实际是几大世家，也就是说，粮食有，但都在世家的手里。现在百姓靠施粥，还能勉强维持生活，等到施粥的范围覆盖不住吃不饱饭的百姓，世家若还继续把粮食握在手里，局面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收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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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安沉默了下来，这背后的原因再往下牵涉太深，他的力量与之相比简直是蜉蝣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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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顾晏沨苦笑着摇了摇头，薛承安见此也识趣不再提及，主动挑起别的话题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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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首不远的位置上，王之汶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已有些醉意，美酒佳酿并不能消解他的愁绪，反而让他越来越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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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进宫之前，王之汶接到太原守将王川的消息，因为前段时间的故意放任，现在太原城里犬夷人的数量已经比预计中多了太多，他们在城内到处寻衅滋事，还有些绕过了关口管辖，往大魏腹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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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一步步发酵，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王川彻底慌了神，实在遮不住了才赶紧叫人来洛阳问族长王之汶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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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汶又灌进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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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能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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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的情况就是一团即将包不住火的纸，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是有人故意放犬夷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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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那小子今日得到敕封，应当就是他知道了什么，风家和谢家联手，必定会更加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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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祁烁还上赶着在今天闹脾气，惹了事就又是一摊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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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见大司农一脑门官司的样子，云子昱干脆不往他跟前凑了，除非王之汶醉了说些胡话，不然她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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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先回到景崇宫的大殿门口，向负责值守的侍卫统领再次签了到，保证自己在宫里的行程都有正当记录，之后又领了新的命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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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实际的路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云子昱有把握她自由行动的部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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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统领附近，云子昱脚下一转，就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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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已经是亥时三刻，宴席上众人正酣，但一些没什么必要留在宴席上的人渐渐都开始离去，其中就有七皇子祁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