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野战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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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下尾时，佩纳号已经断水断粮七天了。就连船上的老鼠和船蛆都已经吃的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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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和船客们只能靠自己的尿液和每天用帆布收集的露水，来勉强维持生命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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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靠岸时，除了有特供食品吃和葡萄酒喝的贵族军官外，船上人几乎全都虚脱，没有人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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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道乾一翻脸，他带上船的手下就像捉小鸡一样控制住了局面，有葡萄牙军官还想反抗，被他的二当家林辉荫一刀砍翻，直接扔到湾里喂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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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道乾的手下包围时，曾一本、胡椒老和诸良宝一帮海主，正在甲板上围着口大缸狂吃糜……就是用粳米、菜叶、小鱼小虾熬出来的介于干饭和稀饭之间的厚粥，是潮汕人必吃的一样早餐。林道乾还是很细心的，知道这时直接给他们吃干粮会死人的，所以特意吩咐手下给熬了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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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刀斧加身，也不能阻挡他们对食物的狂热。海主们一手将藏在身上的短铳、匕首、暗器、迷药之类掏出来丢在地上，另一手还紧攥着木勺，不停往嘴里舀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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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如临大敌，我们都愿意归顺林将军。”曾一本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吮着鱼刺，两头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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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往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胡椒老也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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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先就跟过大当家，只是后来官军打吴平那年失散了。”诸良宝更是拉起了关系道：“现在这就是到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句话，往后同生共死，两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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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抓捕他们的林新如被搞得一愣一愣，半晌才憋出一句：“呸，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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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海主们却不以为意。“小林，我们都是俊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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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人呢，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张脸，还不如猪头羊脸牛头呢。至少那些都能吃，人脸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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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那玩意儿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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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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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海主们的波澜不惊、平静接受，多明戈和林弘仲的反应就强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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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被五花大绑起来，推到军官餐厅里去见林道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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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乾这段时间虽然没怎么饿着，但也缺着肚子了。他高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正两手撕扯着一只亮红色的烧鹅，蘸着酸梅酱，吃的满嘴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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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明戈一见他就破口大骂，骂他卑鄙无耻，骗取了自己的信任，将来是要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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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呀？”林道乾的目光转到林弘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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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弘仲咽了咽唾沫，小声道：“他说林将军技高一筹，佩服佩服，不知怎么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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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林道乾冷笑道：“你少蒙人，他在骂娘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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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他是在生自己的气。”林弘仲忙使劲摇头道：“不过林将军，还是开个条件，放过我们吧。须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没了我们这些人，你还怎么见容于朝廷？怕是要从朝廷的英雄变成眼中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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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放在以前，这话没错。”林道乾一边啃着烧鹅腿，一边含混道：“但是，老哥，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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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弘仲闻言脸色一变，心说这是什么冤什么仇？你不让我吃烧鹅也就罢了，还要让我食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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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便……”他便委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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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变了！”林道乾正色道：“江南集团一统大明海疆的时代到了，再也没有谁可以在这片海上撒野，还说没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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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说时代变了啊……”林弘仲恍然大悟，还有些不死心的劝道：“不过林将军，世事无绝对啊。就算江南集团这次赢了，可你要知道澳门舰队只是马六甲总督麾下的一支分舰队。佛郎机人的马六甲舰队有十多条大帆船呢，而且上头还有印度副王，那大帆船就更是数不胜数了。江南集团绝对承受不起他们的报复。咱们都是混口饭吃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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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无益。”林道乾却缓缓摇头道：“主……哦不，赵公子算无遗策，既然动手干掉你们，就不怕什么身怀六甲的马总督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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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六甲总督……”林弘仲感觉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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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林道乾已经没法违背主人的命令了……在被赵昊长期痞幼诶之后，服从命令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完全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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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乾吃完整整一只烧鹅，这才拿起华贵的丝绒桌布胡乱擦擦手，又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道：“见你不是为了让你大放厥词的，而是看在本家的份上，奉劝你一句，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二鬼子。不想去挖一辈子煤的话，就好好想想，自己对公子有什么价值，不然明天到了南澳岛，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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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挥挥手，让手下把这帮头目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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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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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澳岛青澳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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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最后一艘葡萄牙大帆船佩纳号，也被林道乾俘虏时，赵昊正在战地医院中慰问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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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战地医院，可搞得一点不含糊，完全是按照江南医院的卫生标准和医疗条件建设，条件比潮州城新建的东南医院还要好。医院设有门诊部、无菌手术室、药品储藏室，消毒间，大型酒精蒸馏间，以及拥有五百张病床的病房。其中三百张属于轻伤病区，两百张属于重伤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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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配有以李沦溟为院长的30名医生、100名护士，50名职工，200名志愿护工组成的强大医疗团队，可以为官兵和职工治疗烧伤、骨折、刀伤枪伤，肠胃病等各种常见的战场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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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赵昊觉得这个配置应该是很宽裕了。但他也没料到，海上会打的这么惨烈，尽管全歼了葡萄牙和海盗的联合舰队，可海警官兵和参战的皇家海运船员，林凤手下海贼，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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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海警舰队四艘主力舰除了104舰外，其余三艘均遭重创，102、103舰更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另有五艘中型舰、七艘小型舰受损严重，三艘快艇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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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亡的海警官兵达到了101人，另有重伤员185人，轻伤员10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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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海运损失一艘武装商船，重伤五艘。阵亡船员60人，重伤44人，轻伤6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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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舰队损失两艘中型乌尾船，重伤四艘，阵亡手下41人，重伤62人，轻伤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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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阵亡人数超过了200人，重伤号将近300人，轻伤员2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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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病房爆满，不得不又临时增设了两百张重伤病床，医护人员的压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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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还是用和蔼的态度、专业的医术、洁净的环境和难吃的病号餐，给了伤员们莫大的安慰，并保住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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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沦溟告诉赵昊，之所以能将死亡率降到4%左右，靠的是无菌术、乙醚麻醉、消炎药品、骨牵引术这四大法宝。可以说，是科学推动了华夏医学的大发展，才能大大降低老兵的折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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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骨牵引术，就是针对传统夹板对关节周围骨折固定效果差的问题，采用布朗氏架来对伤号受伤部位进行牵引，这样可以大大减少关节周围骨折的痛苦和致残率，十分有助于维持老兵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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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伤病区的气氛，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沉重。尤其是海警官兵和江南海运的伤号，虽然受了重伤很难受，但都很清楚自己不会没人管。就算致残了，集团也会养一辈子的，这极大的减轻了他们的心理负担，也就能平静的配合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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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凤手下的那些重伤号情绪很不稳定，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治好了也没活路，就在那儿要死要活的不配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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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共就六十来个人，根本不算什么。赵昊今天来医院的目的之一，就是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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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在病房中宣布，所有为江南集团受伤致残者，都可以参照《集团职工优抚条例》，享受终生的免费医疗，终生的伤残津贴。仍有工作能力者，集团可以招录为正式员工，分配合适的工作。失去劳动能力者，可以入住西山岛的疗养院，由集团照顾其终生时，那些海贼们都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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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才有个只剩一条腿的海贼闷声问道：“还有这好事儿？不是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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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这是赵公子！”跟在赵昊身旁的马已善吹胡子瞪眼骂道：“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会骗你个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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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只剩一条腿能干啥？”那海贼不禁期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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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干的多了。”赵昊大笑道：“集团现在几万个岗位，总有一款又轻松又不用两条腿的工作适合你……而且你拿钱还比别人多，因为你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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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优抚条例》，伤员四肢每缺一肢，每月抚恤一两白银，最多抚恤五两。此外眼睛、耳朵等处的伤残，也各有标准，基本上伤得越重，抚恤金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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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低抚恤也能保障家庭基本生活，而且是按照收入水平最高的江南地区的标准制定。如果换成潮州之类的低收入地区，妥妥能过得很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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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海贼中的轻伤号听了，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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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下们一个个忧愁尽去，笑逐颜开，马已善欣慰之余，也解开了心中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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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江南集团的士兵和员工，都是那么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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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家真的不一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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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打完仗，赵公子要回京结婚了，有些很重要的问题，必须要提前想清楚，比如这婚怎么结的问题。今天想了一天才有了个章程，结果就发晚了。或者谁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草船借箭一下嘛。还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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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和船客们只能靠自己的尿液和每天用帆布收集的露水，来勉强维持生命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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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靠岸时，除了有特供食品吃和葡萄酒喝的贵族军官外，船上人几乎全都虚脱，没有人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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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道乾一翻脸，他带上船的手下就像捉小鸡一样控制住了局面，有葡萄牙军官还想反抗，被他的二当家林辉荫一刀砍翻，直接扔到湾里喂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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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道乾的手下包围时，曾一本、胡椒老和诸良宝一帮海主，正在甲板上围着口大缸狂吃糜……就是用粳米、菜叶、小鱼小虾熬出来的介于干饭和稀饭之间的厚粥，是潮汕人必吃的一样早餐。林道乾还是很细心的，知道这时直接给他们吃干粮会死人的，所以特意吩咐手下给熬了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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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刀斧加身，也不能阻挡他们对食物的狂热。海主们一手将藏在身上的短铳、匕首、暗器、迷药之类掏出来丢在地上，另一手还紧攥着木勺，不停往嘴里舀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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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如临大敌，我们都愿意归顺林将军。”曾一本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吮着鱼刺，两头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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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往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胡椒老也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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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先就跟过大当家，只是后来官军打吴平那年失散了。”诸良宝更是拉起了关系道：“现在这就是到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句话，往后同生共死，两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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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抓捕他们的林新如被搞得一愣一愣，半晌才憋出一句：“呸，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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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海主们却不以为意。“小林，我们都是俊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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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人呢，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张脸，还不如猪头羊脸牛头呢。至少那些都能吃，人脸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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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海主们的波澜不惊、平静接受，多明戈和林弘仲的反应就强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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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被五花大绑起来，推到军官餐厅里去见林道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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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乾这段时间虽然没怎么饿着，但也缺着肚子了。他高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正两手撕扯着一只亮红色的烧鹅，蘸着酸梅酱，吃的满嘴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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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明戈一见他就破口大骂，骂他卑鄙无耻，骗取了自己的信任，将来是要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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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呀？”林道乾的目光转到林弘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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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弘仲咽了咽唾沫，小声道：“他说林将军技高一筹，佩服佩服，不知怎么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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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林道乾冷笑道：“你少蒙人，他在骂娘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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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他是在生自己的气。”林弘仲忙使劲摇头道：“不过林将军，还是开个条件，放过我们吧。须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没了我们这些人，你还怎么见容于朝廷？怕是要从朝廷的英雄变成眼中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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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放在以前，这话没错。”林道乾一边啃着烧鹅腿，一边含混道：“但是，老哥，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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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弘仲闻言脸色一变，心说这是什么冤什么仇？你不让我吃烧鹅也就罢了，还要让我食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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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便……”他便委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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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变了！”林道乾正色道：“江南集团一统大明海疆的时代到了，再也没有谁可以在这片海上撒野，还说没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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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说时代变了啊……”林弘仲恍然大悟，还有些不死心的劝道：“不过林将军，世事无绝对啊。就算江南集团这次赢了，可你要知道澳门舰队只是马六甲总督麾下的一支分舰队。佛郎机人的马六甲舰队有十多条大帆船呢，而且上头还有印度副王，那大帆船就更是数不胜数了。江南集团绝对承受不起他们的报复。咱们都是混口饭吃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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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无益。”林道乾却缓缓摇头道：“主……哦不，赵公子算无遗策，既然动手干掉你们，就不怕什么身怀六甲的马总督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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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六甲总督……”林弘仲感觉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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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林道乾已经没法违背主人的命令了……在被赵昊长期痞幼诶之后，服从命令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完全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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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乾吃完整整一只烧鹅，这才拿起华贵的丝绒桌布胡乱擦擦手，又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道：“见你不是为了让你大放厥词的，而是看在本家的份上，奉劝你一句，公子最讨厌的就是二鬼子。不想去挖一辈子煤的话，就好好想想，自己对公子有什么价值，不然明天到了南澳岛，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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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挥挥手，让手下把这帮头目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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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最后一艘葡萄牙大帆船佩纳号，也被林道乾俘虏时，赵昊正在战地医院中慰问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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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战地医院，可搞得一点不含糊，完全是按照江南医院的卫生标准和医疗条件建设，条件比潮州城新建的东南医院还要好。医院设有门诊部、无菌手术室、药品储藏室，消毒间，大型酒精蒸馏间，以及拥有五百张病床的病房。其中三百张属于轻伤病区，两百张属于重伤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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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配有以李沦溟为院长的30名医生、100名护士，50名职工，200名志愿护工组成的强大医疗团队，可以为官兵和职工治疗烧伤、骨折、刀伤枪伤，肠胃病等各种常见的战场伤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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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赵昊觉得这个配置应该是很宽裕了。但他也没料到，海上会打的这么惨烈，尽管全歼了葡萄牙和海盗的联合舰队，可海警官兵和参战的皇家海运船员，林凤手下海贼，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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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海警舰队四艘主力舰除了104舰外，其余三艘均遭重创，102、103舰更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另有五艘中型舰、七艘小型舰受损严重，三艘快艇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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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海运损失一艘武装商船，重伤五艘。阵亡船员60人，重伤44人，轻伤6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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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舰队损失两艘中型乌尾船，重伤四艘，阵亡手下41人，重伤62人，轻伤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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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阵亡人数超过了200人，重伤号将近300人，轻伤员2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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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还是用和蔼的态度、专业的医术、洁净的环境和难吃的病号餐，给了伤员们莫大的安慰，并保住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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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沦溟告诉赵昊，之所以能将死亡率降到4%左右，靠的是无菌术、乙醚麻醉、消炎药品、骨牵引术这四大法宝。可以说，是科学推动了华夏医学的大发展，才能大大降低老兵的折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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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骨牵引术，就是针对传统夹板对关节周围骨折固定效果差的问题，采用布朗氏架来对伤号受伤部位进行牵引，这样可以大大减少关节周围骨折的痛苦和致残率，十分有助于维持老兵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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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伤病区的气氛，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沉重。尤其是海警官兵和江南海运的伤号，虽然受了重伤很难受，但都很清楚自己不会没人管。就算致残了，集团也会养一辈子的，这极大的减轻了他们的心理负担，也就能平静的配合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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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凤手下的那些重伤号情绪很不稳定，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治好了也没活路，就在那儿要死要活的不配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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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共就六十来个人，根本不算什么。赵昊今天来医院的目的之一，就是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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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在病房中宣布，所有为江南集团受伤致残者，都可以参照《集团职工优抚条例》，享受终生的免费医疗，终生的伤残津贴。仍有工作能力者，集团可以招录为正式员工，分配合适的工作。失去劳动能力者，可以入住西山岛的疗养院，由集团照顾其终生时，那些海贼们都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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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才有个只剩一条腿的海贼闷声问道：“还有这好事儿？不是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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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这是赵公子！”跟在赵昊身旁的马已善吹胡子瞪眼骂道：“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会骗你个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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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只剩一条腿能干啥？”那海贼不禁期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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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干的多了。”赵昊大笑道：“集团现在几万个岗位，总有一款又轻松又不用两条腿的工作适合你……而且你拿钱还比别人多，因为你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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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优抚条例》，伤员四肢每缺一肢，每月抚恤一两白银，最多抚恤五两。此外眼睛、耳朵等处的伤残，也各有标准，基本上伤得越重，抚恤金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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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低抚恤也能保障家庭基本生活，而且是按照收入水平最高的江南地区的标准制定。如果换成潮州之类的低收入地区，妥妥能过得很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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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海贼中的轻伤号听了，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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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下们一个个忧愁尽去，笑逐颜开，马已善欣慰之余，也解开了心中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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