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林润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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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老二位这样没羞没臊的出双入对，大半是拜县衙一干同僚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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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就这么巴掌大点儿地方，去年赵二爷与临街金风园寡妇表妹不得不说的故事，早已成了衙门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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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这才明白，为何之前龙精虎猛的大老爷，忽然明显开始懈怠，开会时精神头不济，上堤时腿脚发软，在轿子里鼾声震天。而这番转变，正是发生在他那位风韵犹存的北京表妹来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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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还有人会觉得大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注意影响。虽然说鳏夫配寡妇——两厢情愿，可终究有伤风化，如何教化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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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老夫子般的何县丞，就在某次醉酒之后，痛心疾首的数落道：“大老爷不续弦，却跟个寡妇搞在一起。这寡妇能碰吗？不要命了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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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他为这话付出了双倍的惨重代价，一次是赵二爷听到，险些让他老婆做了寡妇。另一次是他老婆听到，又险些让他做了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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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得益于何县丞等人的大肆渲染，今年长公主又如期而至时，被赵二爷的卫生运动折磨的欲仙欲死的一干手下，就像见到救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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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大伙儿衷心希望大老爷能多跟他表妹双人运动，不要老是拉着他们搞卫生运动。虽说大家都已经理解了大老爷的苦心，可再理解厕所也是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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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今年时机还特别合适，老太爷还有大老爷的兄长乃至赵公子，统统都不在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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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一合计，又是撺掇着大老爷摆酒庆贺，又是让夫人们去拜访金风园，邀请那位肖夫人一起听戏做茶会，就差直接给两人拜堂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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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为了不惹人生疑，长公主给自己伪造了全套的身份。说起来，这爱开小号的毛病真不像嘉靖皇帝的女儿，倒像是正德皇帝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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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自己这个‘赵郎表妹’的马甲姓肖，至于为什么姓肖，当然不是因为她喜欢肖战，而是因为‘肖’在‘趙’腿上坐的缘故。长公主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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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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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和赵郎的事情，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长公主也就开心的‘破罐子破摔’，不再遮遮掩掩，整日与赵二爷痴缠不休，要不是柳尚宫以死相谏，她就直接住进县衙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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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赵二爷，好容易才贴了点儿秋膘，结果落了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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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他一看到赵昊，就抱着儿子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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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想爹死……哦不，想死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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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赵昊看到吴承恩和县里一干人都在，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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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们，让爸爸抱一会儿……”赵守正却死活不撒手，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你小子也真狠心，把你爹丢家里就是一年，知道我这日子多难熬吗?呜呜，我都快要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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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哼，赵二爷一个激灵，赶紧补救道：“幸好你干娘来了，这才没那么枯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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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宁安的目光这才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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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赵公子说了不要众人迎接，但在昆山县的一干人等岂能当真？还有临近苏州城的、太仓的老几位，也‘恰好’来昆山公干，结果还是有几十号人陪着赵二爷一起来迎接赵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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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们也都识趣，知道赵昊是真累了，便绝口不提公事，在县衙蹭了顿接风宴后，就纷纷告辞回去了。有什么事过几天到苏州再说，累坏了赵公子，大伙儿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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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让马秘书闭门谢客，在县衙里吃了睡睡了吃，好生过了几天猪一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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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过午饭，见外面日头不错，他便让禧娃把软椅搬到天井里，懒洋洋的晒起太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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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儿子，歇过来了吗？”赵二爷听到动静，推下快要输掉的牌局，也从签押房走出来，让禧娃搬了把椅子，在赵昊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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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其实也没累着。就是想偷偷懒，什么都不管玩几天。”赵昊的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配上他瘦削的面庞，还真有点儿魏晋风流的内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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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就会捡安慰人的说。”赵守正叹气道：“你在海上一漂就是几个月，能不辛苦就怪了，看你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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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伸手去摸儿子的脸，赵昊忙躲开道：“这不随你吗？爹倒是哪儿都没去，不一样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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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思念你，茶饭不思。”赵守正赶紧撇清道：“并非操劳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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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嘴角抽动两下，赶紧转个话题问道：“对了，爷爷到广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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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日子应该到了吧，不过还没收到信。”赵守正提起这茬，一脸无奈道：“你说他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还出这么远的门，真真让人担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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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心，爷爷与林中丞同行，一路上肯定难为不着。”赵昊安慰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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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唉，林中丞此番真是浴火重生，希望他能在广东平安顺利吧。”赵守正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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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润在七月份结束了为期半年的复健，原本朝廷……或者说李春芳的意思是，让他到南京六部当个尚书侍郎的，继续安心休养，颐养天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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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命他为南京吏部左侍郎的旨意都下来了，忽然高拱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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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胡子此番强势复出，正是用人之际，岂能让昔日手下干将闲散投掷？那样也会寒了一干为他卖命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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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便动用吏部尚书的权力马上发起廷推，又将他改任为广东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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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是个美差，近年来闽粤沿海巨寇作乱，时不时就攻上岸来，屠戮百姓、洗劫州县。境内还有畲人时不时作乱，让数任巡抚总兵都落了个灰头土脸，引咎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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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林润素来官声极佳，因此毫无阻碍改任了广东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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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跟着高拱混，和跟着严嵩、徐阶混的最大区别。跟着严阁老混，高官得做，而且尽占肥缺；跟徐阁老混，也高官得做，但大都是些清要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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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高拱混，虽然也能做上高官，得到的却都是最吃紧、干系重大的官职。你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却也得做好掉层皮的准备。像林润都已经掉过一层皮了，再来就得掉第二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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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不说跟李春芳混能得到什么？只能得到个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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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润还没到南京，就改为进北京面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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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从高拱复出之后，隆庆皇帝就彻底撂了挑子。之前还时不时的过问下国事，这会儿有了高师傅，他终于不用再勉为其难的，操持那些越理越乱的烂摊子，可以专心做自己爱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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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叫个‘弹破庄周梦，两翅驾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谁道风流种，唬杀寻芳的蜜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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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隆庆只在百忙之中，抽空见了林润一面，问了问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便打发他去内阁找高拱张居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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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张二相对林润面授机宜，告诉他朝廷接下来要集中力量解决北方边患，所以东南一定不能再出大乱子，以免影响全局。因此他要和新任的广西巡抚殷正茂密切配合，肩负起弹压两广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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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就是遇上事儿别指望朝廷，只能自己解决，此外还得接济穷馊的广西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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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跟高拱混的人少，也只有林润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欣然接受这破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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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高拱又单独请林润来家吃了个饭，一是画大饼，告诉他只要自己平定了北边，腾出手来就解决两广闽粤的问题。到时候就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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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么，也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询问他对赵昊和江南集团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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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放在那场大火前，林润一定会告诉高拱，赵昊和江南集团十分危险，这才短短数年时间，他们对整个江南地区的控制力，就已经达到了让人十分不安的地步，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肯定会尾大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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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江南集团的尾巴，就已经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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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目前江南集团一直在做好事不假，但有道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卑未篡时’，谁敢说他们日后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不大可能有篡逆之心，但通过种种手段，把江南经营的水泼不进，成为事实上的独立王国，却也会严重动摇大明得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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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过那一场‘末日神启’之后，林润的想法彻底变了。他现在想的是既然大明眼看玩儿完，还不如放手让赵昊和江南集团折腾呢，看他们能不能折腾出一线生机来，改变华夏陆沉的悲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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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润告诉高拱，江南集团与原先的九大家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江南豪势之家的联合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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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赵昊确实有些理想色彩，据我观之，他所创科学其实乃横渠先生气学一脉，与恩相之实学颇有相类之处……”林润字斟句酌的替赵昊说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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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就这么巴掌大点儿地方，去年赵二爷与临街金风园寡妇表妹不得不说的故事，早已成了衙门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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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这才明白，为何之前龙精虎猛的大老爷，忽然明显开始懈怠，开会时精神头不济，上堤时腿脚发软，在轿子里鼾声震天。而这番转变，正是发生在他那位风韵犹存的北京表妹来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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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还有人会觉得大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注意影响。虽然说鳏夫配寡妇——两厢情愿，可终究有伤风化，如何教化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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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老夫子般的何县丞，就在某次醉酒之后，痛心疾首的数落道：“大老爷不续弦，却跟个寡妇搞在一起。这寡妇能碰吗？不要命了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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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他为这话付出了双倍的惨重代价，一次是赵二爷听到，险些让他老婆做了寡妇。另一次是他老婆听到，又险些让他做了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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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得益于何县丞等人的大肆渲染，今年长公主又如期而至时，被赵二爷的卫生运动折磨的欲仙欲死的一干手下，就像见到救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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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大伙儿衷心希望大老爷能多跟他表妹双人运动，不要老是拉着他们搞卫生运动。虽说大家都已经理解了大老爷的苦心，可再理解厕所也是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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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今年时机还特别合适，老太爷还有大老爷的兄长乃至赵公子，统统都不在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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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一合计，又是撺掇着大老爷摆酒庆贺，又是让夫人们去拜访金风园，邀请那位肖夫人一起听戏做茶会，就差直接给两人拜堂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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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为了不惹人生疑，长公主给自己伪造了全套的身份。说起来，这爱开小号的毛病真不像嘉靖皇帝的女儿，倒像是正德皇帝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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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自己这个‘赵郎表妹’的马甲姓肖，至于为什么姓肖，当然不是因为她喜欢肖战，而是因为‘肖’在‘趙’腿上坐的缘故。长公主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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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和赵郎的事情，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长公主也就开心的‘破罐子破摔’，不再遮遮掩掩，整日与赵二爷痴缠不休，要不是柳尚宫以死相谏，她就直接住进县衙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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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赵二爷，好容易才贴了点儿秋膘，结果落了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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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他一看到赵昊，就抱着儿子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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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想爹死……哦不，想死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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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赵昊看到吴承恩和县里一干人都在，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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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们，让爸爸抱一会儿……”赵守正却死活不撒手，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你小子也真狠心，把你爹丢家里就是一年，知道我这日子多难熬吗?呜呜，我都快要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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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哼，赵二爷一个激灵，赶紧补救道：“幸好你干娘来了，这才没那么枯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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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宁安的目光这才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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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赵公子说了不要众人迎接，但在昆山县的一干人等岂能当真？还有临近苏州城的、太仓的老几位，也‘恰好’来昆山公干，结果还是有几十号人陪着赵二爷一起来迎接赵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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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们也都识趣，知道赵昊是真累了，便绝口不提公事，在县衙蹭了顿接风宴后，就纷纷告辞回去了。有什么事过几天到苏州再说，累坏了赵公子，大伙儿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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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让马秘书闭门谢客，在县衙里吃了睡睡了吃，好生过了几天猪一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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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过午饭，见外面日头不错，他便让禧娃把软椅搬到天井里，懒洋洋的晒起太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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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儿子，歇过来了吗？”赵二爷听到动静，推下快要输掉的牌局，也从签押房走出来，让禧娃搬了把椅子，在赵昊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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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伸手去摸儿子的脸，赵昊忙躲开道：“这不随你吗？爹倒是哪儿都没去，不一样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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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思念你，茶饭不思。”赵守正赶紧撇清道：“并非操劳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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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嘴角抽动两下，赶紧转个话题问道：“对了，爷爷到广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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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日子应该到了吧，不过还没收到信。”赵守正提起这茬，一脸无奈道：“你说他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还出这么远的门，真真让人担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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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心，爷爷与林中丞同行，一路上肯定难为不着。”赵昊安慰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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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唉，林中丞此番真是浴火重生，希望他能在广东平安顺利吧。”赵守正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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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胡子此番强势复出，正是用人之际，岂能让昔日手下干将闲散投掷？那样也会寒了一干为他卖命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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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是个美差，近年来闽粤沿海巨寇作乱，时不时就攻上岸来，屠戮百姓、洗劫州县。境内还有畲人时不时作乱，让数任巡抚总兵都落了个灰头土脸，引咎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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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高拱混，虽然也能做上高官，得到的却都是最吃紧、干系重大的官职。你能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却也得做好掉层皮的准备。像林润都已经掉过一层皮了，再来就得掉第二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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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高拱又单独请林润来家吃了个饭，一是画大饼，告诉他只要自己平定了北边，腾出手来就解决两广闽粤的问题。到时候就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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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放在那场大火前，林润一定会告诉高拱，赵昊和江南集团十分危险，这才短短数年时间，他们对整个江南地区的控制力，就已经达到了让人十分不安的地步，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肯定会尾大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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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江南集团的尾巴，就已经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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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目前江南集团一直在做好事不假，但有道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卑未篡时’，谁敢说他们日后会是什么样子？虽然不大可能有篡逆之心，但通过种种手段，把江南经营的水泼不进，成为事实上的独立王国，却也会严重动摇大明得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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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过那一场‘末日神启’之后，林润的想法彻底变了。他现在想的是既然大明眼看玩儿完，还不如放手让赵昊和江南集团折腾呢，看他们能不能折腾出一线生机来，改变华夏陆沉的悲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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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润告诉高拱，江南集团与原先的九大家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江南豪势之家的联合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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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赵昊确实有些理想色彩，据我观之，他所创科学其实乃横渠先生气学一脉，与恩相之实学颇有相类之处……”林润字斟句酌的替赵昊说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