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向公子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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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美湾外海，外线封锁集群的几十艘快艇，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点点洒落在蓝黑色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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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捧月般的镇倭号，愈发显得如巨无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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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舷号101的主力舰，因为成为了赵公子的座船，而不得不远离了战船，只能在峡湾外听人家打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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艉楼楼台上支着偌大的阳伞，赵昊坐在凉椅上，一边用望远镜眺望着峡湾口，一边对一旁正襟危坐的金科道：“其实这一仗，本可以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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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科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道：“可惜他们太不把我们的警告当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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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民思维就是这样。”赵昊放下望远镜，端起汽水吸一口道：“坐井观天，自我封闭。见小利忘大义、畏威而不怀德，赌徒心理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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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日本人有点像。”金科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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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样，住在岛上地方狭小，四面都是海洋，见识有限，发展空间也有限。要是再加上灾害频仍，很容易感到窒息的。所以往往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当然更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赵昊淡淡道：“还有就是，容易产生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总想着通过击败强者证明自己的强大。被教训后又很容易转化为自卑感，只能通过顺从强者来获得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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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琉球人就是通过向大明臣服，获得了强大的安全感。”金科点头称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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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不错。可朝廷对他们太好了，播撒雨露太久了，忘了下雨还要夹杂着打雷。”赵昊沉声道：“这些年来，琉球早就把大明当成凯子，大揩特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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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子是何意？”金科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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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冤大头。”赵昊愤愤道：“当然，也不能全怨人家。谁让咱们太祖皇帝虚荣心太重，定下了‘厚往薄来’的狗屁朝贡规矩呢。人家发现空子还不可劲儿钻？朝廷规定琉球两年一贡，他们却年年来贡，有时还一年两贡，真是那么想爸爸了吗？是想爸爸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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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朝廷多年前就下旨，让他们不要朝贡的太勤，使团成员不要超过百人，但他们就是不听，依然来的特起劲儿呢。”金科露出恍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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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起劲了。他们带来的贡物，能换回朝廷五到十倍的赏赐。换了我，我也能进贡到朝廷破产。”赵昊哂笑一声道：“也难怪刘大夏那帮家伙，会视下西洋为洪水猛兽。每次带回来那帮朝贡的小国，就能把国库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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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现象一定要改，不让朝廷从朝贡中得到好处，朝廷永远不会改变对海外的态度。”金科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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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点子上去了。”赵昊笑道：“不过这种事呢？让朝廷主动提，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我打算让琉球王带个头……所以从各种角度说，都得好好收拾他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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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楼梯响起脚步声，马应龙上来禀报道，尚元王投降了，正在搭乘103舰驶来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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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说曹操，曹操到了。”赵昊拊掌笑道：“看来这顿晚饭，我是不请也得请了。可惜这大洋之上，没什么好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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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客气，这七月流火的天气，什么新鲜食材都保存不住。南下舰队和特遣中队出海都十来天了，除了下网捕的鲜鱼，在船舱里发的豆芽，甲板空闲处种的小青菜外，主要靠吃罐头、腌肉、用方便调料下面条，就着各种腌咸菜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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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再好的食物，他也吃不出味儿来吧。”金科笑着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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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希望他的注意力，不要放在食物上吧。”赵公子笑道：“不然我只好谈几个，让他食不下咽的话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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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103舰抵达了镇倭号附近。舰长荣晟亲自乘小艇将那尚元王送上了公子的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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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这边只带了两个随员，一个是宦官自来喜，另一个则是三司官翁寿祥。其余王公护卫，统统不许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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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人被警员们下顶上拉，顺着攀爬网狼狈不堪的上了高如楼阁的镇倭号时，便见一个年轻的过分的锦袍少年，在一众高级警官的簇拥下，立在艉楼上含笑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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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中山大王吧？”赵昊双手扶着栏杆，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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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区区，小王有明中山国王尚元，拜见公子，这厢有礼了。”被教训过之后，尚元态度果然很端正，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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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公子和这厢有礼，没必要同时说。”赵昊笑道：“不过大王的汉话讲得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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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王年轻时曾两度担任朝贡使，到京师朝拜过先帝。”尚元便颇为自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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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是提醒赵昊，大明的皇帝我熟得很，千万别整得太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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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那咱们有的聊了。”赵昊笑着招呼他上楼道：“上来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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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喜面现怒意，这厮也太不把大王当回事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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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说话，却被尚元用眼神制止，对方就是想要营造一种，我不把你当回事儿的感觉。自己要是还看不清状况，只会自取其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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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便在自来喜的搀扶下，缓缓上了艉楼。那翁寿祥想要扶着他，却被尚元一把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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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也是做样子给赵昊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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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佯做没看到，笑眯眯的俯视着上来的尚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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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缓缓上到艉楼，稍一喘息，便朝赵昊欠身拱手道：“小王是来给公子赔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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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罪在哪里，说说看？”赵昊背着手，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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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罪在事先未察觉有人预谋对江南集团的商站不利；事中疏于防范，给了贼人可乘之机；事后也没有及时调查清楚，及早给贵集团个交代。”尚元满脸羞愧道：“虽然是因为对大岛的战事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生怕变生肘腋，让大事泡汤。但如此忽视天朝贵宾的遭遇，受此惩戒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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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态度这么端正……”王如龙小声对一旁的金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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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而已。”金科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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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这么个事儿。”赵昊在老太监和翁寿祥震惊的目光中，笑着拍了拍尚元王的肩膀。“你说本公子尊重你的身份做足了规矩。可你呢，甚至不愿意给我回一封信解释一下。难道你以为本公子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吗？真有难处我会不通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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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王一时糊涂了。”尚元轻轻给自己一耳光，满脸羞愧。“不该是非不分，被人蒙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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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早这么拎得清，本公子又何苦劳师动众啊？还让你损兵折将，担惊受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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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尚元王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拍过肩膀呢。身子登时一僵，却又强自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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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活该，小王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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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下，让赵昊对他刮目相看，这确实是个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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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弱国无强主，大航海时代，菜就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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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便又拍了两下他的肩，好让他习惯习惯。这才指了指圆桌旁的竹椅道：“来，坐下说，你是被谁蒙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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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道谢之后，战战兢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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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让人给他倒杯茶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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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来杯酒吧。”却听尚元王小声道：“能有葡萄酒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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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赵昊不禁失笑道，被俘的一国之君果然都是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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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忍住让尚元王跳个舞的冲动，叫人给他倒了杯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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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尚元王带来的那几瓶泡盛，当然被保卫处扣下了。怎么可能让来历不明的酒水，来到公子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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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道谢之后，端起酒杯呷一口，由衷赞一声好酒，这才对那翁寿祥冷声道：“还不跪下把你儿子做的好事，一五一十讲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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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寿祥年已六十来岁，但保养的很不错，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操心少的主。他听到大王命，赶紧颤巍巍跪下，俯身磕头自我介绍一番，然后哭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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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小老儿教子无方啊。我那孽子寄松与郑迵素来不睦，时有龃龉。小老儿本以为只是年轻人弄性尚气，本也没放在心上，谁知两人却越闹越大，最终惹出了这场弥天大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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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唐保禄凑到赵昊耳边，小声禀报道：“郑迵是久米士族首领、三司官郑肇祚之子，从前担任负责那霸港事务的那霸官，我们当初在琉球设立商站，就是跟他接洽的，得到他的大力支持，合作的也比较愉快，直到前番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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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迵啊。”赵昊对这个名字自不陌生，因为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侵略琉球时，此人就是坚持抵抗的亲明派。被俘后，岛津家百般劝降都被他严词拒绝、厉声斥骂，最后愤怒的岛津家久下令将他活活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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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是一条硬汉，而且是值得争取的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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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面上却不动声色，对那翁寿祥道：“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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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翁寿祥便颤声说道：“犬子听说，郑迵借助身份的便利与江南商站的人交好，并请他们代为在京里活动，准备下次作为朝贡使进京时，能让朝廷将他指定为总通事，从此垄断与天朝往来事宜。犬子担心这事儿真让他办成了，就要永远被他压在身下了。结果一时糊涂，就找了外人帮忙，想让他们给那霸港捣捣乱，破坏下郑迵和江南商站的关系，要是能让他丢官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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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本人吧？”赵公子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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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翁寿祥一个激灵，原来这位公子已经调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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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捧月般的镇倭号，愈发显得如巨无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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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舷号101的主力舰，因为成为了赵公子的座船，而不得不远离了战船，只能在峡湾外听人家打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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艉楼楼台上支着偌大的阳伞，赵昊坐在凉椅上，一边用望远镜眺望着峡湾口，一边对一旁正襟危坐的金科道：“其实这一仗，本可以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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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科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道：“可惜他们太不把我们的警告当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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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民思维就是这样。”赵昊放下望远镜，端起汽水吸一口道：“坐井观天，自我封闭。见小利忘大义、畏威而不怀德，赌徒心理太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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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日本人有点像。”金科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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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样，住在岛上地方狭小，四面都是海洋，见识有限，发展空间也有限。要是再加上灾害频仍，很容易感到窒息的。所以往往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当然更不会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儿。”赵昊淡淡道：“还有就是，容易产生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总想着通过击败强者证明自己的强大。被教训后又很容易转化为自卑感，只能通过顺从强者来获得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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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琉球人就是通过向大明臣服，获得了强大的安全感。”金科点头称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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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不错。可朝廷对他们太好了，播撒雨露太久了，忘了下雨还要夹杂着打雷。”赵昊沉声道：“这些年来，琉球早就把大明当成凯子，大揩特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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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子是何意？”金科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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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冤大头。”赵昊愤愤道：“当然，也不能全怨人家。谁让咱们太祖皇帝虚荣心太重，定下了‘厚往薄来’的狗屁朝贡规矩呢。人家发现空子还不可劲儿钻？朝廷规定琉球两年一贡，他们却年年来贡，有时还一年两贡，真是那么想爸爸了吗？是想爸爸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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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朝廷多年前就下旨，让他们不要朝贡的太勤，使团成员不要超过百人，但他们就是不听，依然来的特起劲儿呢。”金科露出恍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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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起劲了。他们带来的贡物，能换回朝廷五到十倍的赏赐。换了我，我也能进贡到朝廷破产。”赵昊哂笑一声道：“也难怪刘大夏那帮家伙，会视下西洋为洪水猛兽。每次带回来那帮朝贡的小国，就能把国库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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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现象一定要改，不让朝廷从朝贡中得到好处，朝廷永远不会改变对海外的态度。”金科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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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点子上去了。”赵昊笑道：“不过这种事呢？让朝廷主动提，面子上肯定过不去。我打算让琉球王带个头……所以从各种角度说，都得好好收拾他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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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楼梯响起脚步声，马应龙上来禀报道，尚元王投降了，正在搭乘103舰驶来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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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说曹操，曹操到了。”赵昊拊掌笑道：“看来这顿晚饭，我是不请也得请了。可惜这大洋之上，没什么好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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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客气，这七月流火的天气，什么新鲜食材都保存不住。南下舰队和特遣中队出海都十来天了，除了下网捕的鲜鱼，在船舱里发的豆芽，甲板空闲处种的小青菜外，主要靠吃罐头、腌肉、用方便调料下面条，就着各种腌咸菜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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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再好的食物，他也吃不出味儿来吧。”金科笑着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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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希望他的注意力，不要放在食物上吧。”赵公子笑道：“不然我只好谈几个，让他食不下咽的话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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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103舰抵达了镇倭号附近。舰长荣晟亲自乘小艇将那尚元王送上了公子的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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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这边只带了两个随员，一个是宦官自来喜，另一个则是三司官翁寿祥。其余王公护卫，统统不许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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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中山大王吧？”赵昊双手扶着栏杆，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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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区区，小王有明中山国王尚元，拜见公子，这厢有礼了。”被教训过之后，尚元态度果然很端正，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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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公子和这厢有礼，没必要同时说。”赵昊笑道：“不过大王的汉话讲得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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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王年轻时曾两度担任朝贡使，到京师朝拜过先帝。”尚元便颇为自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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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是提醒赵昊，大明的皇帝我熟得很，千万别整得太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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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那咱们有的聊了。”赵昊笑着招呼他上楼道：“上来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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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喜面现怒意，这厮也太不把大王当回事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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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说话，却被尚元用眼神制止，对方就是想要营造一种，我不把你当回事儿的感觉。自己要是还看不清状况，只会自取其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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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便在自来喜的搀扶下，缓缓上了艉楼。那翁寿祥想要扶着他，却被尚元一把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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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也是做样子给赵昊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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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佯做没看到，笑眯眯的俯视着上来的尚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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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缓缓上到艉楼，稍一喘息，便朝赵昊欠身拱手道：“小王是来给公子赔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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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罪在哪里，说说看？”赵昊背着手，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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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罪在事先未察觉有人预谋对江南集团的商站不利；事中疏于防范，给了贼人可乘之机；事后也没有及时调查清楚，及早给贵集团个交代。”尚元满脸羞愧道：“虽然是因为对大岛的战事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生怕变生肘腋，让大事泡汤。但如此忽视天朝贵宾的遭遇，受此惩戒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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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态度这么端正……”王如龙小声对一旁的金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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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死而已。”金科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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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这么个事儿。”赵昊在老太监和翁寿祥震惊的目光中，笑着拍了拍尚元王的肩膀。“你说本公子尊重你的身份做足了规矩。可你呢，甚至不愿意给我回一封信解释一下。难道你以为本公子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吗？真有难处我会不通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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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王一时糊涂了。”尚元轻轻给自己一耳光，满脸羞愧。“不该是非不分，被人蒙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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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便又拍了两下他的肩，好让他习惯习惯。这才指了指圆桌旁的竹椅道：“来，坐下说，你是被谁蒙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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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元王道谢之后，端起酒杯呷一口，由衷赞一声好酒，这才对那翁寿祥冷声道：“还不跪下把你儿子做的好事，一五一十讲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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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小老儿教子无方啊。我那孽子寄松与郑迵素来不睦，时有龃龉。小老儿本以为只是年轻人弄性尚气，本也没放在心上，谁知两人却越闹越大，最终惹出了这场弥天大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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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迵啊。”赵昊对这个名字自不陌生，因为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侵略琉球时，此人就是坚持抵抗的亲明派。被俘后，岛津家百般劝降都被他严词拒绝、厉声斥骂，最后愤怒的岛津家久下令将他活活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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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本人吧？”赵公子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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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翁寿祥一个激灵，原来这位公子已经调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