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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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等赵二爷睡踏实了，赵昊给他盖盖被子，便轻手轻脚出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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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爷出去，今晚当值的小青和小红便悄无声走进去，今晚她们会通宵轮班照料赵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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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青红黑白粗腿大棒，比爷们儿却爷们儿，却是严格训练出来的宫女。照顾人方面，其实比老爷子中看不中用的四个俏丫鬟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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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自然也没啥好担心的，只是这四位大姐总让他不由想到四大天王。不是张学友、刘德华那四位，而是是魔礼青、魔礼红那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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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俞闷说，这娘版四大天王，乃是长公主去岁到昆山过冬时带来的。当时大伙儿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殿下找的女保镖。谁知今春干娘回京前，竟然将这四大天王留了下来。说是表哥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有她们照顾赵守正，自己才能放心啊……各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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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爷简直欲哭无泪，他跟下属搓麻时，白守礼刚说等他表妹走了，就找几个可心又可爱的小可人儿，伺候大老爷起居。绝不是性贿赂哈，而是替昆山百姓，更好的照顾好老父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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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正嘴上虽然说别别别，可心里早就骚动起来。好容易盼着长公主回京了，她却忽然留下了四大金刚，彻底断了赵二爷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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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得他不由疑神疑鬼，是不是长公主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密探，已经侦知手下人要送自己小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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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说，这四个货，就是长公主留下来监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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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赵守正也不敢把她们打发去劈柴喂马了，只好老老实实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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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寿啊，每晚起夜时，一睁眼就看到这四张长得很抽象的脸，吓得他老是尿到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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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二爷天黑之后便不再喝水，这下终于不起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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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会做噩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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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守正才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想要让他替四大天王守夜，自己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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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赵昊根本没有孝子的觉悟，见他彻底睡着了，就让四大天王替自己守着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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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今晚，赵二爷又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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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走到天井里，外头已是繁星满天，暑热却依然不退，只能说比白日里稍强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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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就这一点不好，太他娘的热了！赵昊在江南都受不了，更别说岭南的盛夏了，简直要活活热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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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索性脱掉衣裳，只穿着一条犊鼻裈，让护卫打井水来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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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赵昊终于感受到了一阵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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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冲完凉，用棉巾擦去脸上的水时，便见常凯澈来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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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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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抓到的那些人，嘴巴撬开了。”常凯澈轻声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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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赵昊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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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俞大帅的那些人啊。”常凯澈只好无奈提醒道：“您不是说，得到口供第一时间禀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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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说吧。”赵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一点儿看不出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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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韩江沿岸的村民，而是疍民。”常凯澈忙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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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民？”赵昊先怔了一下，旋即才明白道：“你说的是疍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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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凯澈道：“疍户又叫疍民，也称为连家船民。福建人称他们为游艇子、广东人称他们为白水郎，还有蜒等蔑称。他们位列贱籍，以船为家，终生漂泊于水上。据说普通人上船时会晕船，他们登岸时却会遭受陆晕反应。因为在船上久了，所以生理上对陆地环境的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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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阻碍他们上岸的，是老百姓对疍民的歧视。据说疍民上岸不能穿鞋子，因为会被人抢走。他们就是买了衣服，也得打上其它颜色的补丁才敢穿上岸，以示这是旧衣服，不要再抢了。”常凯澈不愧是总务科长，情报搜集的十分到位，而且知道公子想听什么。所以才会渐渐受到赵公子的器重，出镜率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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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是所有受器重的人，出镜率都会高，比如那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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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疍民普遍生得臂粗臀大、腰板宽、腰杆硬，且两足内曲，这些特点均与他们终日在船上活动有关。也更加有利于他们在船上的活动。这是一帮天生的水手，活跃于闽粤一带的江河湖海之上，靠打渔水运为生，有那心术不正也干些打劫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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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赵昊满意的点点头道：“说起疍民来，他们做的艇仔粥挺好喝的。赶明儿到码头买一锅回来当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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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赵昊正在同知衙的后厅用早饭，便见老爹揉着太阳穴，哈欠连连的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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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多睡会了？”赵昊亲手给成了神雕大侠的赵二爷，盛一碗新鲜鱼虾蟹熬出来的艇仔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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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护卫按他的吩咐一早去码头，找到那种尾部插有写着大大粥字的黄旗的花艇。那就是卖艇仔粥的疍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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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啊。庆功会再热闹，也改不了这潮州府一地鸡毛的状况。到现在，府尊大人还下落不明呢！”赵守正忧心忡忡道：“昨天士绅们都问我，往下的路该怎么走。为父该怎么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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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就很自然的，习惯性的，把难题抛给了赵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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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闻言抬起头，定定看着父亲。把个赵二爷看得心底发毛，讪讪道：“爹知道你忙，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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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昊却正色道：“儿子向想父亲道歉，我之前太小看你了，你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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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当然啦，不然为父怎么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来？”赵二爷摸着后脑勺，高兴到忘乎所以。“咱老赵家的人，能力就是强，猛！为父当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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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这次也不作呕了，只微微摇头道：“其实儿子最佩服的，是父亲当时明明怕得要死，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努力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完成了率众守城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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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怕了吗？”赵二爷不由一愣，挠头道：“好像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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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跟我还要装吗？”赵昊笑道：“昨晚我都听见了，你在梦里不停喊，吓死个人，谁能救救我啊！别再来啦，我受不了。没完没了了，这谁遭得住啊？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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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赵二爷闻言，一口粥险些吐在他脸上，面红耳赤的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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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脸皮却比从前薄了。”赵昊赶紧给他拍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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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可不是嘛……”赵守正忙打个哈哈，他可不敢告诉儿子，自己根本没梦见守城战，而是梦见了另一种形式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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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这种梦里居然四大天王为他和宁安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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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想到这儿，赵二爷差点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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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喜欢喝就算了。”赵昊也没多想，又让人给赵二爷盛了一碗醒酒的酸笋汤，再来半片片仔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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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管齐下之下，赵二爷终于舒服多了，也心疼儿子开了。“儿啊，这地方太小了，要不你今晚还是搬去许驸马府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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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当年咱们在蔡家巷时，住的不比现在小十倍？不也过来了么？”赵昊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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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赵二爷回忆往昔，露出缅怀的笑容。过一会儿方笑道：“那就先跟爹挤挤，将就将就，好在咱们在这儿也是暂时的。等这边都着了序，咱们就去庵埠。听说那里的海防同知厅是新修的，又大又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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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是先好好准备准备，迎接巡抚大人莅临吧。”赵昊慢条斯理的对付着面前的叉烧肠粉，慢悠悠提醒赵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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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中丞要来视察？”赵二爷吓一跳，他虽然在林润手下时间不长的，却已经对这位年青的巡抚充满了敬畏。眼下潮州这个烂摊子，又满眼都是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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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是知府还失踪了，他这个同知就不幸成了顶雷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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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什么怕啊？英雄。”赵昊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们立下了大功，林中丞是来慰问你们的，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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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赵守正擦擦汗，却又断然摇头道：“林中丞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此番来潮州，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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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又看一眼赵二爷，心说果然是开窍了，这都瞒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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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赵公子也没想过要隐瞒。“父亲也不要麻痹大意，还是要认真准备这次视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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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朝赵守正挤挤眼笑道：“说不定林中丞一高兴，会让父亲署理潮州府时，这样就不用什么劳什子海防同知厅了，安安心心在潮州城住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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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赵二爷擦擦口水，他就是再钝感，也知道署理知府事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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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父刚当上同知才几天？还是不要太心急了吧。”但下一刻，他却尊从自己内心道：“你不是常说嘛，步子太大会扯到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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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还追日呢，也没见人家扯到蛋！”赵昊翻翻白眼道：“当千载难逢的机遇摆在面前时，就是得不过一切的抓住。父亲年纪比同年大那么多，不抓抓紧，跳两步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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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沉声吩咐道：“总之父亲最近这段时间，赶紧补补课。学会用知府的视角看问题，你就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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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虽然与林润相交莫逆，但对方可不是徇私之人。赵二爷非等拿出真本事来，才有可能完成这一步看似平常，却至关重要的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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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爷出去，今晚当值的小青和小红便悄无声走进去，今晚她们会通宵轮班照料赵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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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青红黑白粗腿大棒，比爷们儿却爷们儿，却是严格训练出来的宫女。照顾人方面，其实比老爷子中看不中用的四个俏丫鬟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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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自然也没啥好担心的，只是这四位大姐总让他不由想到四大天王。不是张学友、刘德华那四位，而是是魔礼青、魔礼红那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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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俞闷说，这娘版四大天王，乃是长公主去岁到昆山过冬时带来的。当时大伙儿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殿下找的女保镖。谁知今春干娘回京前，竟然将这四大天王留了下来。说是表哥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有她们照顾赵守正，自己才能放心啊……各种意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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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爷简直欲哭无泪，他跟下属搓麻时，白守礼刚说等他表妹走了，就找几个可心又可爱的小可人儿，伺候大老爷起居。绝不是性贿赂哈，而是替昆山百姓，更好的照顾好老父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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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正嘴上虽然说别别别，可心里早就骚动起来。好容易盼着长公主回京了，她却忽然留下了四大金刚，彻底断了赵二爷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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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得他不由疑神疑鬼，是不是长公主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密探，已经侦知手下人要送自己小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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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说，这四个货，就是长公主留下来监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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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赵守正也不敢把她们打发去劈柴喂马了，只好老老实实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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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寿啊，每晚起夜时，一睁眼就看到这四张长得很抽象的脸，吓得他老是尿到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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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赵二爷天黑之后便不再喝水，这下终于不起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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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会做噩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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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守正才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想要让他替四大天王守夜，自己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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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赵昊根本没有孝子的觉悟，见他彻底睡着了，就让四大天王替自己守着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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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今晚，赵二爷又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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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走到天井里，外头已是繁星满天，暑热却依然不退，只能说比白日里稍强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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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就这一点不好，太他娘的热了！赵昊在江南都受不了，更别说岭南的盛夏了，简直要活活热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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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索性脱掉衣裳，只穿着一条犊鼻裈，让护卫打井水来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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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赵昊终于感受到了一阵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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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冲完凉，用棉巾擦去脸上的水时，便见常凯澈来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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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抓到的那些人，嘴巴撬开了。”常凯澈轻声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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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赵昊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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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俞大帅的那些人啊。”常凯澈只好无奈提醒道：“您不是说，得到口供第一时间禀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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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说吧。”赵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一点儿看不出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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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韩江沿岸的村民，而是疍民。”常凯澈忙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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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民？”赵昊先怔了一下，旋即才明白道：“你说的是疍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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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凯澈道：“疍户又叫疍民，也称为连家船民。福建人称他们为游艇子、广东人称他们为白水郎，还有蜒等蔑称。他们位列贱籍，以船为家，终生漂泊于水上。据说普通人上船时会晕船，他们登岸时却会遭受陆晕反应。因为在船上久了，所以生理上对陆地环境的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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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阻碍他们上岸的，是老百姓对疍民的歧视。据说疍民上岸不能穿鞋子，因为会被人抢走。他们就是买了衣服，也得打上其它颜色的补丁才敢穿上岸，以示这是旧衣服，不要再抢了。”常凯澈不愧是总务科长，情报搜集的十分到位，而且知道公子想听什么。所以才会渐渐受到赵公子的器重，出镜率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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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是所有受器重的人，出镜率都会高，比如那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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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疍民普遍生得臂粗臀大、腰板宽、腰杆硬，且两足内曲，这些特点均与他们终日在船上活动有关。也更加有利于他们在船上的活动。这是一帮天生的水手，活跃于闽粤一带的江河湖海之上，靠打渔水运为生，有那心术不正也干些打劫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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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赵昊满意的点点头道：“说起疍民来，他们做的艇仔粥挺好喝的。赶明儿到码头买一锅回来当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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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赵昊正在同知衙的后厅用早饭，便见老爹揉着太阳穴，哈欠连连的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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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多睡会了？”赵昊亲手给成了神雕大侠的赵二爷，盛一碗新鲜鱼虾蟹熬出来的艇仔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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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护卫按他的吩咐一早去码头，找到那种尾部插有写着大大粥字的黄旗的花艇。那就是卖艇仔粥的疍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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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啊。庆功会再热闹，也改不了这潮州府一地鸡毛的状况。到现在，府尊大人还下落不明呢！”赵守正忧心忡忡道：“昨天士绅们都问我，往下的路该怎么走。为父该怎么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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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就很自然的，习惯性的，把难题抛给了赵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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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闻言抬起头，定定看着父亲。把个赵二爷看得心底发毛，讪讪道：“爹知道你忙，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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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昊却正色道：“儿子向想父亲道歉，我之前太小看你了，你真的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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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当然啦，不然为父怎么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来？”赵二爷摸着后脑勺，高兴到忘乎所以。“咱老赵家的人，能力就是强，猛！为父当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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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这次也不作呕了，只微微摇头道：“其实儿子最佩服的，是父亲当时明明怕得要死，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努力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完成了率众守城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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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怕了吗？”赵二爷不由一愣，挠头道：“好像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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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跟我还要装吗？”赵昊笑道：“昨晚我都听见了，你在梦里不停喊，吓死个人，谁能救救我啊！别再来啦，我受不了。没完没了了，这谁遭得住啊？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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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可不是嘛……”赵守正忙打个哈哈，他可不敢告诉儿子，自己根本没梦见守城战，而是梦见了另一种形式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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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是先好好准备准备，迎接巡抚大人莅临吧。”赵昊慢条斯理的对付着面前的叉烧肠粉，慢悠悠提醒赵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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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中丞要来视察？”赵二爷吓一跳，他虽然在林润手下时间不长的，却已经对这位年青的巡抚充满了敬畏。眼下潮州这个烂摊子，又满眼都是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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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是知府还失踪了，他这个同知就不幸成了顶雷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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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什么怕啊？英雄。”赵昊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们立下了大功，林中丞是来慰问你们的，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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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赵守正擦擦汗，却又断然摇头道：“林中丞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此番来潮州，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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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又看一眼赵二爷，心说果然是开窍了，这都瞒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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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赵公子也没想过要隐瞒。“父亲也不要麻痹大意，还是要认真准备这次视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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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朝赵守正挤挤眼笑道：“说不定林中丞一高兴，会让父亲署理潮州府时，这样就不用什么劳什子海防同知厅了，安安心心在潮州城住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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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赵二爷擦擦口水，他就是再钝感，也知道署理知府事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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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父刚当上同知才几天？还是不要太心急了吧。”但下一刻，他却尊从自己内心道：“你不是常说嘛，步子太大会扯到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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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还追日呢，也没见人家扯到蛋！”赵昊翻翻白眼道：“当千载难逢的机遇摆在面前时，就是得不过一切的抓住。父亲年纪比同年大那么多，不抓抓紧，跳两步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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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沉声吩咐道：“总之父亲最近这段时间，赶紧补补课。学会用知府的视角看问题，你就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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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虽然与林润相交莫逆，但对方可不是徇私之人。赵二爷非等拿出真本事来，才有可能完成这一步看似平常，却至关重要的提拔。